红姑摇动发电机手柄。老式发电机发出嗡嗡的响声,电线开始发热。她盯着雪地里埋线的地方,心里默数。
鬼子进入百米范围了。狼狗狂吠着朝这边冲。
五十米。
三十米。
“趴下!”红姑喊了一声,猛地将两根电线头往一起一碰。
“刺啦——”
电火花在雪地里炸开,溅到那些玻璃瓶上。瓶里装的是酒精和化学试剂,遇火就着。
“轰!”
一片蓝绿色的火焰腾起来,瞬间吞没了那堆器材。火舌窜起两三米高,热浪扑面而来。狼狗吓得呜呜后退,鬼子也乱了阵脚,纷纷卧倒。
“趁现在,走!”红姑挥手。
百姓们扛着物资往林子里钻。红姑和小赵断后,边退边朝鬼子方向放了几枪,不求打中,只为制造混乱。
退进林子深处,还能看见隧道口的火光。鬼子被那场莫名其妙的火灾拖住了,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一口气跑出五六里地,众人才停下喘气。清点人数,一个没少,物资也保住了大半。
老汉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哈哈笑起来:“姑娘,你这招绝了!鬼子肯定懵了,咋雪地里还能着火?”
红姑没笑。她望着黑石沟方向,枪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死寂。
那种静,比枪声更让人心慌。
“老乡,你们先往北走,翻过这道山梁有个岩洞,能躲几天。”红姑把剩下的压缩饼干分给百姓,“我们得去黑石沟看看。”
老汉站起身:“俺跟你们去。这条道我熟。”
“您……”
“别劝了。”老汉端起猎枪,“我儿子死鬼子手里,这条老命,早就不打算留着过年了。”
红姑看着他,点点头。
队伍重新出发。百姓们往北,红姑、小赵、虎子,加上老汉,四人往东。雪越下越紧,脚印很快就被盖住了。
走到一处岔路口,老汉突然停下,蹲下身看雪地。
“咋了?”
“有脚印。”老汉指着地上,“刚踩的,不超过一炷香。”
红姑仔细看。雪地上确实有一串脚印,很浅,但能看出是军靴的印子——不是鬼子的翻毛靴,更像是……抗联自己发的棉鞋?
“咱们的人?”小赵问。
红姑顺着脚印望去。脚印从黑石沟方向来,往东南去了,消失在密林深处。
东南方向,是鹰嘴砬子。
那是赵尚志说过的一个备用联络点,只有小队以上干部知道。
红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穿白袄子的人,会不会就是留下这串脚印的?
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老汉站起身,脸色凝重:“姑娘,前头就是黑石沟了。你们……做好准备。”
红姑握紧枪。
雪片落在枪管上,瞬间化成水珠,又冻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