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轻轻拂过艾德里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像是长辈无奈的抚摸。
“巴巴托斯……”艾德里安僵在原地,手中的刺剑“当啷”一声掉在碎石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团微光,眼神里的疯狂寸寸碎裂,露出下面那个茫然无助的孩子,“他……还在?既然他在,为什么当年不救祖父?为什么现在不救特瓦林?!”
“或许他一直在,只是不想替人做选择。”林砚趁机向后疾退几步,拉开了那个致命的距离,“你错的不是质疑神,而是把你私人的仇恨,包装成了唯一的真理。”
他反手抄起石台上的卷轴,迅速塞进怀里。
远处,隐约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脆响。
骑士团的人来了。
艾德里安猛地回过神。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发光的卷轴,又看了一眼林砚,眼底重新燃起了一种更为偏执的火焰。
“我会证明我是对的。”
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剑,而是转身冲向只有半扇窗框的透气窗,身形矫健得像只夜枭,“等到龙灾真正降临的那一刻,你会明白,只有恐惧才能让人清醒。”
黑影一闪,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林砚并没有追。
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脊背。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火辣辣的疼。
地脉的感知像雷达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报警——琴就在几百米外,心跳急促得像密集的鼓点。
而在更远处的城门口,另一股浑浊的恶意正在快速扩散。
没时间解释了。
林砚从怀里掏出那卷刚抢回来的羊皮纸。
没有墨水,他干脆伸手在脖颈的伤口处抹了一把,用指尖蘸着鲜血,在那卷轴空白的背面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风魔龙的诅咒实为古老的守护契约,施术者乃初代西风骑士长。毒血并非堕落,而是代偿。”
字迹潦草,触目惊心。
他刚写完最后一个字,远处教堂的钟楼传来了沉闷的钟声。
当——当——当——
三声。
黎明前的最后一次报时。
林砚把卷轴塞进最贴身的衣袋,捂着脖子踉跄地走向侧门。
地脉里的风元素正在悲鸣,蒙德城的方向,无数张写满煽动性文字的传单正像雪片一样洒向清晨的街道。
比起身后的疯子,城里的那场“思想瘟疫”,才是真正要命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