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蒙德城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铁锈味。
不是血,是紧张到极点的汗水混合着铠甲摩擦的味道。
无数张惨白的纸片像一场反季节的暴雪,正随着晨风往城里灌。
守城的卫兵们手忙脚乱地抓着那些传单,但根本抓不完。
林砚捂着脖子上的伤口,踉踉跄跄地穿过吊桥。
每走一步,脚底板都像踩在棉花上,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往天灵盖冲。
但他不能倒,这时候倒下,就真成了疯言疯语里的“逃兵”。
“站住!”
一声厉喝。
琴·古恩希尔德站在城门正中央,手里的风鹰剑虽然还在鞘中,但那股肃杀的气场已经压得周围的卫兵不敢大喘气。
她手里正攥着一张刚截获的传单,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看到林砚那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琴的眼神明显晃了一下,原本刚硬的线条软了几分,但很快又被名为“团长”的面具覆盖。
“解释。”她只说了一个词。
林砚没废话,直接把怀里那卷还带着体温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纸卷背面,那行用血写的字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风魔龙不会攻击平民区。”林砚喘着粗气,喉咙里像是吞了把沙子,“它在找东西。修道院地下的‘旧誓约石’——那是特瓦林当年吞下毒血后,初代团长设下的诅咒锚点。那不是它的巢穴,是它的疗养院。”
琴接过羊皮纸的手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词——“旧誓约石”,除了历代团长口口相传的密档,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甚至连丽莎都未必清楚那个具体的名字。
“团长!别信这个外乡人的鬼话!”
旁边那个叫莉娜的新兵忍不住了。
她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指着林砚的鼻子,满脸涨红:“奥托先生……不,那个诗人说这人是霍恩海姆家族的同伙!这卷轴上甚至还有血,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黑魔法仪式弄出来的伪证?!”
周围的骑士们一阵骚动,怀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砚身上。
林砚甚至懒得看那把晃眼的剑。
他只是用沾血的手指,虚虚地点了点莉娜腰间那个有些磨损的水壶。
“你今早去下城区的喷泉打水了吧?”
莉娜一愣,剑尖歪了歪:“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水壶挂绳湿了半截,壶底还粘着一簇还没干透的蒲公英绒毛。”林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下城区的喷泉旁边长满了这玩意儿,而真正的古蒙德预言墨水里,必须掺入同样品种的蒲公英花粉才能显色。如果你觉得这卷轴是假的,不如把它凑到你的水壶边闻闻,看看那股土腥味是不是一样。”
莉娜张着嘴,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水壶,那上面确实沾着几缕不起眼的白绒。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纸张的哗哗声。
琴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卷带血的羊皮纸收入怀中,目光扫过周围呆若木鸡的骑士们。
“莉娜,带第四小队去清理街道上的传单。这里没你的事了。”
“可是团长……”
“这是命令。”
莉娜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林砚一眼,最终还是收剑行礼,带着人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十分钟后,骑士团总部议事厅。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只有桌上的烛火在偶尔透进来的风中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琴坐在桌后,正在解开左肩的护甲。
那里缠着一圈厚厚的绷带,隐约透出点血色——那是昨晚为了阻挡一波丘丘人攻城留下的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