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迅速将那半块黑麦面包掰开。
他在最硬的那层表皮内侧,用指甲疯狂地刻画起来。
那是摩斯电码的变种,也是他在前世小说里设定的暗号体系——他曾教过迪卢克。
【Rat.Trap.Lock.】(老鼠。陷阱。锁。)
做完这一切,他把刻了字的面包皮混着地上的灰土搓了搓,扔到了通风口的铁栅栏边,然后故意一脚踢翻了那桶还有半桶水的馊水桶。
哗啦!
污水的腥臭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地牢的老鼠最闻不得这个。
不到两分钟,一只肥硕的灰老鼠顺着通风管道挤了进来,直奔那块带着“特殊气味”的面包皮。
它叼起那块承载着情报的面包,嗖地一声钻回了管道深处。
那条管道通向骑士团的下水道,而下水道的出口,正好在“天使的馈赠”酒馆的地窖旁边。
那是迪卢克最喜欢的“听众”。
林砚靠回墙上,大口喘着气。
还没完。
他转过身,拔下束发的骨簪,在那面渗水的墙壁缝隙里死命地刮擦。
这是前世游戏中关于蒙德地牢的一个隐藏彩蛋——每个牢房的墙缝里,都藏着历代犯人留下的“遗产”。
指尖被粗糙的石壁磨破,鲜血混着泥灰变得滑腻不堪。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林砚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块冰冷、边缘锋利的锈铁片。
他把铁片扣在手里,用还在流血的手指在牢门内侧那块视线死角,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一朵蒲公英,被倒扣在酒杯里。
那是晨曦酒庄暗部特有的求救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虚脱了一样瘫倒在地,那块铁片被他悄无声息地卡进了门锁的锁舌深处。
只要有人试图从外面用钥匙开门,这个机关就会彻底卡死,造成“锁芯锈蚀”的假象。
等待是漫长的。
直到地牢顶端那扇透气窗透进来的光线从惨白变成灰蓝。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不是地震,是马蹄声。
急促、沉重,却又极有规律,像是踏在人的心跳点上。
林砚贴着墙壁,地脉感知再次如潮水般铺开。
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那种令人作呕的阴冷。
在这个距离上,他“看”到了两团截然不同的烈火。
一团如同极北冰原下流淌的岩浆,压抑、沉默,却蕴含着焚尽一切的暴怒——迪卢克。
另一团则像是藏在刀鞘里的寒冰,看似懒散,实则锋芒毕露,带着一股子戏谑的杀意——凯亚。
“来了。”
林砚闭上眼,干裂的嘴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比预想的还要快。
与此同时,隔壁密室。
那盏昏黄的油灯晃动了一下。
维克多站起身,将一枚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极寒冰晶放在了桌上。
那冰晶内部,封存着一张微缩的蒙德城防布防图的复印件。
“合作愉快,霍恩海姆先生。”
愚人众的外交官压低了帽檐,嘴角挂着一丝商人的市侩与残忍,“这笔买卖,算是定金。”
艾德里安伸手去抓那枚冰晶,贪婪的神色被灯火拉扯得狰狞扭曲。
他并不知道,一墙之隔的地方,那个被他视为瓮中之鳖的“普通作家”,已经替他敲响了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