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早已是一地碎屑,摇摇欲坠。
晨曦酒庄的地下酒窖里没有晨光,只有长年累月浸润在橡木桶里的葡萄酸气,以及此刻桌上那一壶格格不入的清香。
那是来自璃月的“明前龙井”。
红泥小炉上的水刚滚过三道,紫砂壶嘴吐出的热气里带着一股类似炒豆的焦香。
但这壶茶没人动,封条上的朱砂印还是新的。
“三天前有个璃月行商留下的。”迪卢克用铁钳拨弄着壁炉里的炭火,火星溅在耐火砖上,滋滋作响,“他说如果你问起稻妻的事,这壶茶就是信物。”
林砚没急着喝。
他凑近壶嘴,深深吸了一口气。
湿润的水汽冲进鼻腔,在地脉感知的特然视角下,那股原本醇厚的茶香里,掺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沉重得像石磨一样的气息。
不是茶叶的味道。
是岩石研磨后的粉尘味,带着深不见底的幽暗。
“茶里藏了层岩巨渊的矿尘。”林砚睁开眼,手指在滚烫的壶壁上轻轻敲击,“还是最深层、靠近地脉淤积点的那种。那个行商不是卖茶的,是在求救。”
如果仅仅是做生意,茶叶里不该有这种令地脉都感到“窒息”的岩元素波动。
凯亚轻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顺着桌面滑到了林砚面前。
“既然要去救火,总得有个像样的身份。”
那是一份通商文书,纸张厚实,边角压着精致的云雷纹。
最下方那个红色的印章格外扎眼——璃月七星,“玉衡”。
“为了搞到这上面的签名轨迹,我在那位的办事处门口蹲了整整三天。”凯亚转动着手里的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模仿得天衣无缝。哪怕是刻晴本人来了,也得愣上三秒。有了这个,愚人众绝想不到你会走官方渠道,他们只会盯着那些偷渡的蛇头。”
林砚盯着那个印章看了两秒。
字迹确实遒劲有力,透着刻晴那种雷厉风行的锋芒。
但他伸出手,捏住文书的两角,嘶啦一声,撕得粉碎。
凯亚挑眉,手里的酒杯停住了。
“太聪明了。”林砚把碎纸片拢成一堆,推到烛火旁,“聪明人总觉得灯下黑是最安全的,愚人众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在璃月港的眼线,此刻估计正盯着每一份盖着七星印章的加急公文。”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磨秃了的钢笔,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就用本名。身份是‘游记作家’。理由是取材。”
“这听起来像是在裸奔。”迪卢克评价道。
“在满是伪装的舞会上,穿便装的人反而是最不起眼的。”林砚笑了笑,眼神却很冷,“我要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去,让他们觉得我有恃无恐。”
地窖沉重的橡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老巴顿拄着那根不知用了多少年的核桃木拐杖,颤颤巍巍地挪了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卷泛黄发脆的羊皮纸,像是抱着自家的传家宝。
“少爷,林先生。”老管家喘着粗气,将那卷东西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海图。
不是现在的,看那海岸线的轮廓,起码是三十年前的老古董。
老巴顿枯树皮一样的手指在图上摸索,最终停在璃月港西侧的一片暗礁区。
“三十年前,霍恩海姆家族的走私船就是在这儿沉的。”老人的声音浑浊,“那时候我还是个水手……船上除了私盐,还载着半箱子从稻妻流出来的禁书。其中有一本,封面上印着雷电的三巴纹。”
林砚的目光凝固在那一点上。
《雷电将军御制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