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没有动，直到一只苍白的手伸向桌上那叠笔记，他才轻咳了一声。
“那上面的数据我做过混淆处理，莫甘娜女士，拿走它对你没好处。”
莫甘娜僵在原地，像是被定身的鹌鹑。
她慢慢转过头，那张神经质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一根廉价的铜发簪从她散乱的头发中掉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林砚起身捡起发簪，递还给她。
“你女儿还在蒙德教堂寄养吧？芭芭拉小姐是个很细心的人，会照顾好她的。”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莫甘娜心上，“艾德里安答应过你，只要启动仪式，事成后就送她去须弥的教令院学医，治好她的肺病？”
莫甘娜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骗你的。”林砚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一旦真空场形成，高塔周围三里内不会有活物。他连自己的亲信都没打算带走，又怎么会管一个异乡人的女儿？”
莫甘娜终于崩溃了，她无力地瘫坐在泥地上，手颤抖着伸进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这是……高塔核心符文的拓片。”她声音沙哑，“他让我把这个嵌进导能管里，但我偷偷留了一份。求求你……救救蒙德，也救救我的孩子……”
林砚接过拓片，借着远处的火光仔细端详。
他拿出一根炭笔，在刚才那张焦黑的纸页上飞速重绘。
结合莫甘娜提供的内部结构，高塔的三个能量节点清晰地呈现在纸面。
眼角的余光里，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贴着营地的栅栏边移动。
是贝尔特。
林砚故意拔高了声音，指着图纸东侧的一处气孔对琴说道：“看，东侧的通风口由于常年风化，结构最薄弱，如果我们分出一半兵力从那里突入，艾德里安根本反应不过来。”
贝尔特的影迹微微一顿，随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林砚冷冷地看着那个方向，手中的炭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诱饵已经撒下，现在就看那位野心家敢不敢吞了。
出发前夜，蒙德的风变得狂暴起来，吹得营地的旗帜猎猎作响。
琴走到林砚面前，从怀里取出一枚西风骑士团的勋章挂绳，细心地系在他的颈间。
“这是我的私人勋章。如果阵地失守，见到它，普通的骑士也会听你调遣。”她顿了顿，手轻轻搭在林砚的肩膀上，“林砚，如果我们没能成功……如果我倒下，请你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我不会背着你回来。”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决。
林砚感受着挂绳末端残留的温热，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不，这次换我为你断后。相信我，作家最擅长的就是给反派写好谢幕词。”
远处风起地的山巅，一声凄厉且充满愤怒的龙吟穿透云层，隐隐回荡。
天际线的那一头，一道紫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艾德里安，第一阶段的仪式启动了。
林砚低头看向那份画满了圈点的地图，高塔底部的黑暗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正等待着他们的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