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汤升腾的苦涩水汽像是一层密不透风的茧,将林砚从混沌的深海中拽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地想用右手撑起身体,可那种如同万蚁噬骨的剧痛在指尖颤动的瞬间便爆发开来。
冷汗几乎是报复性地渗出了额角,他发出一声闷哼,视线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复聚焦,才看清了床头那张因薄怒而显得愈发凌厉的俏脸。
刻晴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紫衣,只是下摆处沾染了几抹不易察觉的泥点,显然是从璃月星夜兼程赶来的。
她见林砚还想挣扎,纤细的手指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他的左肩,另一只手把瓷碗又往前推了推。
下次再拿命去赌,我就直接把你绑回璃月,关在月海亭里每天只准写那些风花雪月的游记。
刻晴的声音冷得像凝了霜,但林砚却捕捉到了她指尖那丝细微的颤抖。
那是极度后怕后的生理反应。
林砚顺着她的力道靠回枕头上,苦笑着看向自己被裹得像个白色岩茧的右手。
这种药味他很熟悉,里面加了璃月特产的清心和霓裳花露,是昂贵的疗伤秘药。
可我的故事……还没写完蒙德篇呢。
他嗓音沙哑,透着股劫后余生的虚弱。
蒙德的自由还没真正落笔,我这支‘笔’怎么能先折断?
刻晴正要出言反驳,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轻微的振翅声。
一只腿上系着赤色丝绸的密鸽轻巧地掠过通气孔,落在了书桌上。
这种密鸽是千岩军与外国驻军联系的特殊渠道,寻常人根本无从截获。
刻晴皱着眉解下信筒,摊开纸条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随手将信纸递给了林砚。
信是九条裟罗传来的。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稻妻武士特有的凌厉。
信中提到稻妻列岛近期的雷暴频率已超出常规百倍,最关键的一点是,那些雷暴爆发的方位,竟然与林砚之前在层岩巨渊测绘出的星图节点完全同频。
跨域共振。
林砚盯着纸条上的字迹,瞳孔微微收缩。
脑海中那些关于《原神》剧情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疯狂拼凑、咬合。
他原本以为艾德里安只是个妄图复仇的疯子,但现在看来,高塔的真空场也好,稻妻的雷暴也罢,都是愚人众布下的棋局。
他们不是要摧毁某个城市,而是要通过地脉的同频震荡,强行激活沉睡在七国地底的古代兵器。
这种建立在全知视角上的推演,让林砚感到一种几乎窒息的压迫感。
这时,地下室的木门被推开,迪卢克那身漆黑的风衣带着门外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并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一叠半焦的残页丢在桌上。
愚人众在城郊的营地撤得很干脆,这些是他们没来得及烧尽的龙灾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