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酒庄的地下室弥漫着一股陈年橡木与干燥草药混合的复杂气味。
林砚微微侧过身,试图给僵硬的左肩找个着力点。
炭笔在粗糙的焦黑纸页上划过,发出刺耳的沙沙声,左手远不如右手灵活,线条歪歪扭扭,像是在枯木上爬行的蚯蚓。
每当他想发力稳住笔尖,右臂断裂处传来的钝痛就会像潮汐一样拍打着神经,让他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凉得惊人。
他在重构那座高塔的星轨图。
虽然没了那种能洞察地脉流向的直觉,但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早已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笔尖在一个扭曲的符文节点上戛然而止。
林砚眯起眼,凑近了那叠半焦的卷宗。
这些符文的勾勒方式很古怪,它们并非蒙德常见的平滑曲线,而是在转折处带着一种生硬的断点,像是某种刻意为之的雷鸣余韵。
这些断点……不是璃月的禁制。
林砚用左手食指轻轻摩挲着纸面,感受着炭粉的凹凸。
在前世的文案设定中,这种被称为“断续节律”的排列方式,只出现在稻妻神无冢的雷楔设计里。
“雷电将军的符印,为什么会大面积出现在蒙德的遗迹机关里?”
一个清冷且带着疲惫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刻晴不知何时站在了旋梯口,她换了一身更轻便的短装,手中端着一碗还冒着白气的浓汤,紫色的发丝略显凌乱。
林砚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图纸上那个形似勾玉的错位节点,“这是跨国界的共振引信。愚人众在用稻妻的电场作为脉冲,强行唤醒蒙德地下的真空场。艾德里安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只是个被推到台前的‘变压器’。”
莫甘娜畏缩在阴影里的长凳上,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体。
听到“艾德里安”这个名字时,她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迟疑了很久,才慢吞吞地挪到油灯的光照范围内,将包裹放在桌上,层层揭开。
那是一页发黄的、边缘带有灼烧痕迹的古老羊皮纸。
“这是……《风神祷文》的残页,我从高塔底层偷出来的。”莫甘娜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艾德里安跟我说过,‘风眼回旋阵’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迎接’。他说这需要三重共鸣:风神瞳提供核心,特瓦林的泪水提供能量,而最后的一环……”
“是人类的执念作为燃料。”林砚接过话头,目光死死盯着残页上的一行小字。
脑海中纷乱的信息流在这一瞬间像是被磁铁吸附的铁屑,迅速聚合成一个荒谬却逻辑严密的真相。
艾德里安口中那个“死在最后一刻”的父亲,那个被描述为发现执念腐臭的男人。
如果他根本没死呢?
如果他就是那个被灌注了半个世纪怨恨、被禁锢在阵法核心里的“执念容器”?
林砚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左手带翻了墨水瓶,乌黑的液体在桌面上蔓延。
就在这时,木门被重重推开,沉重的门轴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