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大步走了进来,她的铠甲边缘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那是清理酒庄外围魔物时留下的。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林砚从未见过的激进,那是属于代理团长在绝境中困兽犹斗的决绝。
“骑士团的精锐已经集结完毕。趁着特瓦林还没完全被红光吞没,我们必须先发制人,在风起地彻底崩塌前围剿龙巢。”琴的声音很稳,但握着剑柄的手指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变白。
“你现在去,只会让它死得更快。”
林砚拦在了琴的面前。
他太清楚琴现在的状态了,那枚指环在左手中指上疯狂地跳动着,传递过来一种名为“绝望责任感”的焦灼。
他摊开左手掌心。
在那里,他用刚才刻晴送来的璃月药膏,在焦纸背面画出了一道极其简易的情绪曲线。
那曲线起伏不定,最终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看这里,琴。特瓦林的嘶吼里没有杀意,全是痛苦。它不是敌人,它是那个被困在噩梦里、哭着喊救命的孩子。”林砚直视着琴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愚人众就在等你的骑士团入场。你们的每一个攻击行为,都会转化为特瓦林的应激反应,那才是激活‘回旋阵’最后的一道开关。”
琴愣住了,她眼中的戾气在林砚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眸子注视下,一点点散去。
刻晴在一旁将那碗药汤搁在林砚手边,顺势接过话头:“我已经联络了璃月在蒙德的商队暗线,连夜从石门调集了层岩巨渊的晶粉。配合须弥的‘静心香料’,可以短时间内压制狂暴。但我们要怎么把这些东西送到特瓦林面前而不被愚人众拦截?”
林砚低头看向桌上那张沾了墨迹的焦纸,左手重新捡起炭笔,在背面草草写下了一串复杂的配方和几个看似致命却逻辑自洽的“战术漏洞”。
“把它交给巡逻的民兵,让他们在换岗时‘不小心’弄丢。”林砚嘴角勾起一抹疲惫的弧度,“我们要给艾德里安一个错觉:我们打算在东侧建立净化场。他会把所有的干扰兵力都部署在那里。”
深夜的酒庄逐渐安静下来,唯有远处风起地方向偶尔传来的低沉龙吟,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刻晴和琴各自去布置防务。
林砚独坐在窗边,月光洒在他绑满绷带的右手上,显得有些凄凉。
他轻轻摩挲着指环,那种属于琴的、如潮水般涌动的情绪再次袭来。
焦虑、疲惫、自责……而在这些厚重的情绪之下,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秘、极其尖锐的恐惧。
她在怕。
不是怕蒙德被毁,而是怕他这个连神之眼都没有的普通人,会再次像在高塔顶端那样,为了一个可能性就纵身跃入深渊。
林砚自嘲地笑了笑,用左手在新的一页笔记上慢慢写下一行字:
“这次,我为你活下来。”
他推开窗户,让微凉的夜风吹散屋内窒闷的药味。
风中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那是闪电划破空气后留下的焦糊感。
他下意识地看向酒庄后巷的阴影。
在那里,一些不安分的声响正在黑暗中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