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中蕴含的清心气息暂时中和了雷楔的暴戾,贝尔特疯狂抽搐的身体终于缓和了下来,只是那口含在嘴里的浊气还是让他陷入了半昏迷。
“他说的是真的。”一个苍老且微颤的声音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传来。
老格雷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作为风神像的守夜人,这个七十岁的老头在那场动乱中始终保持着沉默,可现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伸出枯槁如树皮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枚生满青绿铜锈的长柄钥匙。
“风神忏悔室……只有背负罪孽者才能开启。”老格雷的目光落在贝尔特那张惨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悲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当年就是从这条地道逃出蒙德的。我以为我会带着这个秘密烂进土里,但看来,风神大人并不打算原谅那个懦夫。孩子,你父亲当年……也走过这条路。”
林砚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钥匙。
钥匙的纹路在他左手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某种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迅速闭合。
他顾不得清理手上的药膏,左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后巷的沙地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贝尔特刚才的断续口供,加上老格雷给出的路线图……”林砚的动作极快,左手虽然生涩,却极其精准地标注出了几个坐标,“艾德里安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风神像底座的机关是双向的,它需要‘双人同步触发’。一个人持有高塔里的真瞳,另一个人持有怀表里的假瞳。”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远处蒙德城隐约的轮廓上。
“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我是艾德里安,既然要引爆,为什么要放在地底?”
林砚心中那种“违和感”越来越重。
他的全知视角告诉他,地脉的压力点并不在基座,而在更高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了贝尔特弥留之际那句模糊的警示:别信……风神像的眼睛。
林砚猛地抬头,视线跨越了晨曦酒庄的葡萄架,望向极远方那座伫立在月色下的巨大石像。
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风神像那对空洞的石刻双目,此时竟隐约泛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透着不详红芒的诡异光泽。
那种闪烁的频率,竟然与林砚记忆中高塔星图里的那几个“伪节点”完全同频。
那是高空。
那是所有人都会仰望,却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原来真正的陷阱,从来不在地下。”
林砚低声自语,一种透骨的寒意顺着脚底蔓延开来。
他意识到,他们之前所有的防御部署,可能全都在那个疯子的预料之中。
他猛地转过身,左手在虚空中虚握了一下,仿佛要抓住那无形的命运丝线。
“回城,马上去风神广场。”
林砚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冽,他用左手在老格雷提供的地图上,狠狠地划出了三道交错的虚线,直指那尊慈悲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