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酒庄后院的晚风卷着发酵的葡萄甜香，却吹不散那股盘桓不去的硫磺味。
林砚靠在冰冷的石柱旁，右手缠绕的绷带已经渗出了些许血迹，那种钻心的刺痛让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这副躯壳在提瓦特的力量体系前脆弱得像张薄纸。
隔壁桌案上，温迪歪斜地倒在空了一半的橡木桶边，翠绿的披风沾上了酒渍。
他怀里紧紧抱着那把缺了弦的琴，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拨动，嗓子里溢出一段破碎且浑浊的古调。
这调子极怪。
林砚皱起眉，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截炭笔。
他在前世作为网文大神时，曾为了构建世界观考据过大量古英语与拉丁乐理，此时他耳中捕捉到的每一个音阶起伏，都在脑海中自动转化为对应的波形。
不对劲。
林砚在焦黑的纸页上迅速勾画。
这段旋律的节奏与他在西风教会古籍中读到的《风神祷文残卷》大体一致，可关键的几个重音节点却完全反向。
安魂咏本该是安抚灵魂的平滑曲线，可温迪哼出的调子，却像是一根生锈的长针，每一下都扎在地脉最敏感的弦上。
这不是在安抚，这是在“反向侵蚀”。
特瓦林的梦境里，正有人在用这种倒错的乐章，把它的自由意志一寸寸勒紧。
“林先生……”一个怯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推演。
玛尔塔修女领着那个叫芬恩的牧羊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的靴子上满是泥点，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
他张开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干涩的“嗬嗬”声，像是一台坏掉的风箱。
“他看到那头龙了，在风起地。”玛尔塔眼眶发红，手掌安抚地拍着少年的后背，“可这孩子回来后就失了魂，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砚收起炭笔，缓缓蹲下身子。
他没有急着询问，而是先从衣兜里摸出一块随身带的薄荷糖，塞进少年冰冷的手心里。
“不用说话，芬恩。”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能抚平焦躁的笃定，“看着这个。”
他在空地的焦纸上画出了一道龙影的轮廓，然后用炭笔点出了蒙德城周围的几个地标。
少年的呼吸猛地一滞，死死盯着那张草图。
过了几秒，芬恩像是突然惊醒，一把夺过林砚左手的炭笔，在图上狠狠地划出了三道几乎刺破纸张的斜线。
三道折返点。
林砚盯着那三道痕迹，脑海中关于“龙灾”的所有剧情碎片迅速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