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只是为了守护他爱的人。而特瓦林,也曾是一样的。”
林砚蹲下身,右手食指蘸着地面凹槽里渗出的雨水,在那座冰冷的祭坛上迅速划出了几道扭曲的曲线。
那是他这些天在大脑中构建的“情绪-地脉映射模型”。
“你看这里。”他指着曲线最剧烈的波动处,“腐化龙血不是在污染它的肉体,而是在编织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每一秒,它都在梦里看到蒙德人拿起弩箭射向它。这种被背叛的痛苦,才是深渊最强的燃料。”
“若无人背叛,何来幻象?”塞莱斯特发出一声惨笑,眼底闪过一抹偏执的红光。
“我有证据!”
一个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祭坛。
阿尔杰农抱着一叠凌乱的诗稿,脸色白得像是一张废纸。
他看着塞莱斯特,眼神中写满了惊恐:“我……我看到了,你在风起地夜祭龙血!是你让我把那些诗传出去的!”
林砚看都没看诗人一眼,只是盯着那些诗稿摇了摇头。
“阿尔杰农,你最大的错误不是帮她,而是你的傲慢。”林砚冷冷地开口,“你抄录的那些‘灾难诗’里,‘赤鳞泣月’这四个字的押韵方式,用的是璃月古韵。深渊教团那些疯子怎么会懂这种细碎的语言艺术?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了让这些诗显得更像‘史诗’,而刻意修饰过。”
阿尔杰农瘫坐在地,嘴唇翕动着,终于在那股逻辑的绞杀下吐露了实情:“她……她说只要我能把这些写成传世之作,风神就会听到我的名字……”
塞莱斯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猛地扑向祭坛中央那个盛满腐血的池子,手中的断刃狠狠刺入。
“既然都坏透了,那就一起碎掉吧!”
残留的地脉能量在瞬间被点燃,原本平静的血水疯狂翻涌,一股深红色的冲击波呈环形爆开。
林砚几乎是本能地飞身扑出,将惊呆的玛尔塔修女压在身下。
破碎的石片划过他的后背,一截崩飞的断刃碎片精准地割开了他的左手掌心。
鲜血如注,顺着指尖滴落在狂暴的血池表面。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兀地消失了。
林砚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拽入了一个纯白的维度。
在那片翻滚的紫色烟雾中,原本狰狞的血雾竟然由于某种地脉的同频共振,在半空中缓缓凝成了一个模糊的虚影。
那是一条身形娇小的幼龙,正欢快地盘旋在一个戴着绿帽子的少年肩头,两者的笑声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在幽暗的祭坛里清晰可闻。
塞莱斯特跪在血池边,呆呆地看着那一幕。
“它也……曾被爱过?”
她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想要触碰那个虚影,却在指尖抵达的瞬间化作了满地的荧光。
林砚摇晃着站起身,左手的鲜血顺着指纹滴在焦黑的石砖上。
他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手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逻辑可以算准每一步,却终究挡不住人心的崩塌。
走出密道时,雨已经停了。
蒙德城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像是一艘在黑夜中孤悬的船。
林砚感受着夜晚湿冷的空气,右手的指环却突然泛起一阵极其不详的温热。
他回头望向西风骑士团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依然亮着,但在那层宁静的表象之下,某种更为深沉、更为躁动的不安,正在这个看似得救的夜晚悄然滋生。
那是来自地脉深处,连他也无法完全看清的,属于未来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