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盯着那半截被炭火吞噬的词根，指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反复摩挲。
那不是提瓦特通用语，也不是古恩希尔德家族传承的古语，而是他身为网文作家时，为了构建某个高魔世界而亲手拼凑出的虚构符文。
这种强烈的违和感让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中那些原本清晰的剧情大纲像是在烈日下暴晒的字迹，正一点点淡去、扭曲。
他费力地喘息着，视线穿过摇曳的烛火，落在了手边一张手绘的蒙德风神像底座草图上。
图纸上的几何纹路与焦纸上的符文在某一刻重叠。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脑海中蹦出一个令他遍体生寒的推论：塞莱斯特并不是要像愚人众那样仅仅制造一场混乱，她是想将特瓦林带来的龙灾当作一枚巨大的祭品，通过逆转风起地的古老封印阵，将那股被初代风神掩埋在历史尘埃下的“旧日风灵”强行唤醒。
那不是自由的风，而是暴虐的原始意志。
林砚拿起一支几乎捏断的炭笔，强忍着右手伤口传来的钻心刺痛，在纸上疯狂地勾勒起来。
风起地高塔废墟的底层结构在他笔下逐渐成形，那些复杂的排水渠、密室和支撑柱不再是死物，而是在地脉感知中缓缓流动的血脉。
“这种强度的演算，你的脑袋还没炸开，真让我惊讶。”
阁楼的窗户发出一声轻响，凯亚轻巧地翻进屋内，那身孔雀羽毛般的披风在烛光中晃了晃。
他随手拉过一张缺了腿的小凳坐下，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但眼底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郁。
“给，酒馆外的‘伴手礼’。”凯亚抛出一枚金属物件。
林砚伸手接住，却因右手脱力让它掉在了桌上。
那是一枚西风骑士团的哨兵徽章，边缘处被某种利器整齐地切断，上面沾染着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血迹。
“昨夜，东哨站全灭。没有求救信号，甚至没有任何大规模战斗的痕迹。”凯亚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膝盖，“我在现场发现了一串脚印，很小，很杂乱。雷泽——那孩子从来不穿鞋，那是他留下的。但他当时应该在奔狼领，除非有什么东西强行把他‘拽’了过去。”
林砚的指尖抚过徽章上的裂痕，那一瞬间，他闭上了眼。
地脉的波动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嘈杂，像是有无数幽灵在风中凄厉地嘶吼。
他不仅“看”到了那一夜冲天的火光，更听见了一种奇特的、极具韵律感的呜咽。
那种节奏……
他猛地睁眼，心脏跳得极快。
这频率，和可莉噩梦初醒时的夜啼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在收集情绪。”林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顾不得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一把抓起绘制好的结构图，“塞莱斯特在共振，她利用这些痛苦和恐惧去校准‘旧日风灵’的频率。”
天色微凉，风起地的高塔废墟在薄雾中像一截枯萎的巨骨。
林砚在布兰登的搀扶下，艰难地攀上了最顶端的一处残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