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整片地脉流向的核心交汇点,他能在这里俯瞰整个迷宫般的废墟通道。
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细长的淡蓝色丝织挂绳。
那是几天前琴换装时,他亲手为她系在腕上的。
丝线里编织了极细的导魔金属,在林砚眼中,它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微弱但坚定的荧光,是他在这片混乱地脉中唯一的导航灯。
“各就各位。”林砚低声自语,他的视野逐渐模糊,但感知的触角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下方百米处,琴率领的小队正小心翼翼地踏入第一道陷阱区。
在林砚的视界里,地面的石板下横亘着数十条赤红色的脉络,那是压力感应装置。
琴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感觉到一股轻柔的风似乎拂过了她的耳畔,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紧接着,她左手腕上的挂绳莫名地发烫,热度顺着脉搏直冲心脏。
没有任何犹豫,琴在那块石板即将被踩下的瞬间,向左侧跨出三步,反手按住身后侦查员的肩膀,带着人顺势蹲下。
轰隆——!
沉重的石板在他们身后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露出了下方密布的倒戈尖刺。
凯亚在后方挑了挑眉,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花,低声调侃道:“代理团长大人,你这背后长眼的本事,什么时候跟丽莎学得这么精通了?”
琴没有回头,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隐藏在雾气中的高塔。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能感觉到那个男人正拖着残破的身体,站在最高处,用那双疲惫却炽热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他在看我。”她轻声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塔顶之上,林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溅红了脚下的焦纸。
他的右手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视网膜里的世界正如同老旧的胶片般一寸寸崩解。
但在那片青灰色的地脉光谱中,他看到代表琴的那团光点,正由惶恐的青灰色转为如晨曦般灿烂的澄金。
他颤抖着手,蘸着指尖的鲜血,在焦纸那最后的一角,歪歪斜斜地写下了一行字:别回头,我在。
与此同时,废墟另一侧的阴影里,那个赤脚的小狼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风眼中心。
他手中死死攥着一枚风铃,风铃的底座上,赫然刻着塞莱斯特家族那古老而狰狞的家徽。
那风铃在死寂的废墟中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节奏缓慢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