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妻的手段?不,是深渊对雷元素的某种扭曲利用。
“布兰登,侧翼,十点钟方向!”林砚顾不得擦拭鼻腔里流出的热血,右手猛地指向左侧那片半人高的灌木丛,声音嘶吼得变了调。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布兰登如同一头被唤醒的猎豹,借着林砚提供的视野差,在那处暗弩发射的前一秒精准地扑了出去。
与此同时,林砚的意识像是被强行拉入了一个高频震动的空间,他感觉到一股暴戾的剑意正在营地中心升起。
“三点钟方向,迪卢克……藤蔓下有三连发的机关弩,那是地脉节点的诱饵,别碰!”
这是跨越空间的传念,代价是林砚感觉到自己灵魂的某个角落,“咔嚓”一声彻底碎裂了。
断崖那边,迪卢克那柄缠绕着烈焰的西风大剑在那之前半寸停住。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脚下伪装得完美的陷阱,随即反手将剑锋抵住了疯狂冲向风铃碎片的西格莉德的喉咙。
“你研究的不是救世,是献祭。”迪卢克的声音比寒霜更冷。
西格莉德披头散发,发出一阵凄惨而嘲弄的笑声:“秩序早已僵化!若这虚假的自由需以混乱为薪柴,我愿做那个执火者!林砚,你以为你能救所有人吗?你连自己是谁都快忘光了!”
林砚猛地捂住头,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地去想那个一直跟在琴团长身后、偶尔会给他塞炸鱼的小女孩。
红色的……很大的书包……她书包上挂着的那个白色毛绒球叫什么?
不,不对,是那个涂鸦。可莉在纸上画的那朵小花,是什么颜色的?
消失了。
那一抹鲜活的色彩在林砚的认知库里迅速风化,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灰白。
巨大的挫败感和恐惧让他跪倒在泥土里,视线模糊得连眼前的草地都变成了扭曲的色块。
就在这时,一双冰凉且粗糙的小手突然抱住了他的头。
林砚艰难地睁眼,看见小狼正跪在自己面前。
男孩撕下了自己满是补丁的衣角,用力蘸了蘸林砚手心和鼻腔流出的鲜血。
在林砚愕然的注视下,小狼用那沾血的碎布,在断崖干燥的石面上,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勾勒出一幅错综复杂的平面图。
那是风起地的最底层。
那些林砚之前怎么也推演不出的排水暗道、被初代风神封印的活点、以及那台正吞噬着地脉能量的巨大装置。
林砚怔然抬头,对上了男童的眼睛。
没有了深渊的蛊惑,那双眼里不再有恐惧和恨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到令人心颤的澄澈碧色——那种光芒,林砚只在特瓦林梦醒后的瞳孔里见过。
那是……风的认可。
然而,还没等林砚看清地图的最后一角,远方高塔的方向突然迸发出一道漆黑的流光。
塞莱斯特站在那摇摇欲坠的尖塔之巅,手中握着一枚更完整、更巨大的黑紫色风铃。
她迎着狂风,目光穿过层层迷雾,似乎直接落在了瘫倒在地的林砚身上。
“风,该醒了。”
她的低语声,通过每一根颤动的地脉丝线,清晰地回响在林砚的脑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