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直接贯穿了林砚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意识。
他猛地睁开眼，视网膜里充斥着粘稠的暗紫色电流。
四周的景物在他眼中已经不再是实体，而是无数交错、狂乱且濒临崩塌的色块。
他正被布兰登背负着，在风起地最底层那迷宫般的暗道中突进。
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那是地脉被强行抽空后留下的真空感。
当前方的视野陡然开阔，一座被青苔与锁链缠绕的巨大石台赫然耸立。
林砚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祭坛中央石台上的纹路正泛着诡异的红芒，那复杂的几何结构，竟与他那张焦纸末页由于鲜血浸透而自行浮现的符文完全重合。
这不是什么风灵。
林砚的大脑在剧痛中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响，一个冰冷而荒诞的逻辑在他识海中轰然炸开：所谓的“旧日风灵”，根本不是什么古老的自然意志，而是千年前巴巴托斯建立新秩序时，那些被时代碾碎、不愿归顺的风之民所留下的“执念聚合体”。
它是一场跨越千年的、针对“自由”二字的复仇。
一旦被释放，整个蒙德人的意志都会被这股名为“秩序”的狂热执念吞噬，变成毫无情感的提线木偶。
“你们用温柔驯服那头龙，自以为掌控了命运，”塞莱斯特立于祭坛最高处，她苍白的指尖轻抚着那枚悬浮在半空、正疯狂吞噬地脉能量的巨型风铃。
在她脚下，小狼被数条紫色的符文锁链死死勒住咽喉，男孩的脸色青紫，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我，要用绝对的秩序，终结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混乱！”
“那可未必，塞莱斯特小姐。”
一道轻佻却带着杀意的声音从阴影中响起。
凯亚的身影如同一道冰冷的流光，从祭坛侧方的石柱后跃出，手中长剑精准地斩断了西侧最粗的那根锁链。
但几乎就在同时，周围埋伏的净化骑士团残党蜂拥而至。
凯亚并没有反抗，反而顺势收剑，任由两柄长矛交叉抵住他的喉咙。
他在被守卫按下的前一秒，抬头看向祭坛穹顶裂缝处的一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在等。
他在拿自己的命，为林砚争取最后一次俯瞰全场、标记回路的时间。
林砚此时正趴在穹顶的石梁上，他的右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断裂的指甲嵌入缝隙，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下方流动的地脉回路中。
“就是现在……”
林砚闭上眼，将最后一点清明的神智投入那片狂暴的情绪光谱。
他的意识仿佛分裂成了无数细小的触须，精准地勾连起下方的每一个光点。
琴，那个正紧握风鹰剑、在能量风暴中艰难前行的金色身影，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不属于她的、带着温热感的低语：“右移五步，劈左侧副柱。”
她没有任何迟疑，身体比意志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迪卢克，三点钟方向，投掷冰雾弹！”
“布兰登，引爆你脚下三尺处的雷元素晶簇！”
三个人，三处位置，原本互不干涉的行动，在林砚的指挥下像是一台严丝合缝的精密仪器。
随着冰雾与雷火交织，祭坛内部那原本顺滑的能量回路瞬间被这种极端的情绪波动搅得稀烂。
原本规律撞击的风铃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如玻璃破碎般的刺耳悲鸣。
“不——！”塞莱斯特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