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条不仅绕开了盗宝团的据点,更是笔直地穿过了一段隐秘的浅滩。
他认得那条路,那是刻晴在未来的某个瞬间,曾向他吐露过的“秘密巡查线”。
“走了。”林砚没有多余的废话,将地图收入怀中。
“林砚哥哥!”
一个瘦小的影子从柴房的阴影里猛地窜出,死死地抱住了林砚的大腿。
小狼的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土,他仰着脸,那双不会说话的眼睛里盛满了乞求。
他松开一只手,重重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在那一刻,林砚启动了地脉感知。
他“看”到了,这个十岁的哑童竟然自愿敞开了灵魂的频率,试图让塞莱斯特留下的那些风灵残响栖息在他的胸膛里。
他是想以此身为媒,为林砚接下来的旅程预警所有的危险。
林砚深吸一口气,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他蹲下身,双手扶住小狼单薄的肩膀,一点点将那双黑瘦的小手从自己的衣角上挪开。
“你的风,应该吹向蒙德的春天,去吹动那些风车和花瓣,”林砚直视着孩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而不是跟着我去那片充满死气的战场。听话,留在这里。”
小狼的手垂了下来,泪水夺眶而出,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刷出两道浅色的痕迹。
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穿透了晨曦酒庄的葡萄架。
林砚转过身,大步踏上了通往南方的石砖路。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迪卢克昨夜命人送来的秘银怀表。
由于地脉感知的存在,他能感觉到怀表内侧那层特殊的隔绝涂层正在生效,帮他过滤掉那些嘈杂的地脉杂音。
他翻开表盖,内侧那一行遒劲有力的字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凡人之躯,亦可撼神。】
那是迪卢克给他的最后评价,也是对这段充满未知旅程的唯一注脚。
远处的蒙德城墙隐约可见。
他不必回头也知道,在那高耸的城门之上,琴、凯亚、布兰登和小狼正静静地立在风里,注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一阵突如其来的燥热从他怀里炸开。
林砚低头一看,内衬里露出的焦纸一角竟在无火的状态下自燃起来。
灰白色的灰烬在他行走的步履间飞扬,没有消散,反而借着风势,在半空中缓缓拼出了两个充满杀伐之气的繁体字。
——“稻妻”。
林砚在那两个字被风吹散前,用力按住了怀表。
他知道,璃月的契约只是一个开始,而在更遥远的海上,下一场足以让地脉彻底狂乱的劫难,已经在那片雷暴中静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