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透支生命。
林砚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的风元素都在以一种毁灭性的速度向琴汇聚。
她在空中构筑了一道巨大的风压屏障,硬生生顶住了特瓦林俯冲而下的龙息。
“不……不能这么耗。”林砚的手指死死扣入崖边的泥土里。
在峡谷对面的一座废弃祭坛高台上,一个穿着深渊教团服饰的身影正发出刺耳的吟唱。
是塞莱斯特,那个本该在地牢里自毁的疯子。
她此刻高举着法杖,脚下的祭坛正泛起那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光芒。
地脉感知在林砚脑海中凄厉地报警。
那个祭坛不是攻击法阵,而是一个引信。
“琴!走!”林砚张开嘴大喊,但声音在狂暴的风旋中显得如此微渺。
下一秒,龙息与祭坛的引信在空中交汇。
轰——!
一种由于能量极度压缩而产生的短暂寂静后,是一场波及整个峡谷的二次爆破。
青色的风墙在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林砚看见那道金色的影子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落的残叶,从近百米的高空垂直坠落。
她手中的剑已经脱手,整个人处于一种毫无防备的脱力状态。
“艾德加!”林砚猛地回头,对着躲在侧方岩缝里的老猎人发出一声低吼。
艾德加是这片高地上最有名的猎手,他手中的那把猎弩配备了专门对付雪山攀爬的钢芯爪绳。
老猎人被林砚眼中的决绝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将弩机推了过去。
林砚没时间解释自己为何能如此精准地预判落点。
在他的视界里,地脉的流动已经勾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他将爪绳的一端死死缠在自己的腰间,另一端扣在坚固的岩柱上。
在琴的身影划过视线平面的那一刹那,林砚迎着那种撕裂般的风压,纵身跃下了悬崖。
失重感瞬间夺走了呼吸。
他在半空中竭力伸展双臂,地脉的律动指引着他校正方向。
五米,三米,一米……
在那双紧闭的眼睫毛几乎清晰可见的距离,林砚猛地收拢双臂,将那具冰冷且轻得让他心碎的身躯死死扣入怀中。
紧绷的爪绳在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低鸣,巨大的惯性拉扯着林砚的腰椎,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扯成两截。
两人像是一枚陨石,重重地撞向半山腰处的一道石缝。
那里堆积着厚厚的落叶和风化的砂石。
随着一阵剧烈的翻滚和撞击声,林砚用后背挡住了最后一块凸起的岩石,两人紧紧相拥着,滚入了幽暗狭窄的缝隙深处。
峡谷上方,特瓦林受挫后的咆哮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林砚剧烈地喘息着,左臂由于过度的冲击而失去了知觉,但他依然死死地护住怀里那头散乱的金发。
石缝外,巨龙俯冲而过的热浪瞬间蒸干了地上的水汽。
黑暗中,琴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扑在林砚的颈侧,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