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瞬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视网膜因为无法承受瞬间爆发的情感洪流而选择了自我关闭。
林砚的世界里失去了所有的形状和色彩，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流动的、发光的线。
那一刻，他“看”见了。
恐惧、希冀、愤怒、祈祷……无数种情绪化作实质的光流，顺着他刚才画下的阵法，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
“两点钟方向，距离三百米，高低差负十五！”林砚闭着眼睛，嘶吼的声音因为充血而变得极其可怖，“别管那个暴徒首领，轰击那个拿着法杖的阴影！”
城墙上的炮手根本不知道这个命令的依据是什么，但那是林砚的声音。
轰！轰！
西风骑士团的炼金火炮喷吐出火舌。
在那片只有林砚能看见的能量视野里，那个躲在阴影里正准备引导干扰咒文的深渊法师，被这两发精准到不讲道理的炮弹直接掀翻，手中即将成型的秽恶法阵瞬间崩解。
“该死的虫子……”
一声怨毒的诅咒仿佛是直接贴着林砚的耳膜响起的。
在混乱的光流中，一团漆黑如墨的巨大能量源正发了疯一般冲向城墙缺口。
卡尔。
那个深渊教团的执行官显然意识到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
他不再试图干扰，他要同归于尽。
那团黑色的能量在急剧压缩，就像是一颗即将坍缩的黑洞。
他要引爆自己体内的深渊之力，炸断蒙德的地脉节点。
“他在那！他要自爆！”艾薇尖叫着，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孩，此刻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然顺着脚手架冲上了那段摇摇欲坠的城墙残垣。
她手里抓着半块碎砖，那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武器，发疯一样砸向正处于施法僵直的卡尔。
“滚开！”卡尔周身爆发出的气浪直接将艾薇掀飞了出去。
但这短短的一瞬停顿就够了。
林砚听到了。
他听到了空气被极速压缩的爆鸣声，听到了卡尔那一瞬间呼吸节奏的紊乱。
在那片漆黑的视野里，那个代表卡尔的高亮红点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停滞。
林砚的手指一弹。
那块已经碎裂的秘银怀表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抛物线，并没有瞄准卡尔的身体，而是精准地砸向了卡尔高举过头顶、正在汇聚能量的那只左手手腕。
咔哒。
那是金属碰撞骨骼的脆响。
秘银，那是炼金术中唯一能够完全隔绝魔力传导的惰性金属。
就像是一根铁棍强行捅进了高速旋转的齿轮箱。
卡尔那即将完成的自爆回路，被这块小小的、不再走动的怀表，生生地卡断了。
原本狂暴的能量瞬间逆流，卡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左臂在反噬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莫里斯！送我上去！”
林砚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庆幸，他在黑暗中凭着感觉抓住了身边的一根绳索，那是通往大教堂塔顶的维修吊绳。
既然干扰源已经沉默，既然引信已经点燃。
那么，是时候让自己这具凡人之躯，去充当那根连接天与地的最后桥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