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塞莱斯特主动燃烧了自己的深渊核心。
她并没有试图求饶,而是像一只飞蛾,裹挟着积攒了数年的深渊权柄,主动跃入了那场由林砚制造的、足以粉碎一切异物的记忆风眼中。
黑色的锁链在金色的愿力洗礼下片刻崩解。
特瓦林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啸,那是压抑了百年的自由之风再次吹拂过峡谷的响动。
林砚感觉到那股一直撕扯着他灵魂的阴冷感瞬间烟消云散,原本狂暴的地脉逆流在此刻变得如溪水般柔顺。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林砚摊开的掌心。
那液体沉重如汞,却又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
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液体迅速凝结,化作了一颗棱角分明、散发着柔和风元素波动的晶石。
特瓦林振翅的高频振动渐渐远去,云层破开缝隙,久违的星光洒满了蒙德的每一条街道。
林砚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紧绷的弦一旦断裂,排山倒海般的疲惫瞬间将他溺死。
他的指尖松开了冰冷的塔尖,整个人像是一片破败的叶子,从数百尺的高空无力地坠下。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他落进了一个带着淡淡蒲公英香气、且坚硬冷冽的怀抱。
那是金属甲胄摩擦时特有的质感,还有一双因为紧张而剧烈起伏的、微微颤抖的肩膀。
琴……林砚想开口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赫赫声。
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感觉到四周的风似乎变得轻柔而有韵律,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拨动着竖琴。
在那悠扬的曲调中,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越过所有嘈杂,在他耳畔轻声呢喃。
再会了,异乡的记录者。
林砚彻底失去了知觉。
那是比黑暗更深沉的东西。
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像是被关在一个绝对密封的铅盒里。
没有光,没有风,甚至感觉不到眼球的转动。
这种彻底的、死寂般的虚无,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那并非由于疲惫导致的暂时失明,而是某种连接他与世界的“窗口”,被永久地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