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滑过的一瞬,林砚先是触碰到了干燥且粗糙的纹理,那是被反复打磨过的陈旧橡木。
紧接着,一股微弱到近乎幻觉的震颤顺着指尖攀上脊椎。
即便眼睛看不见,他脑海中也勾勒出了那段木材的生命轨迹——它在北风中生长,纤维里积攒着两百年前的寒意,如今正作为床沿,承载着他近乎散架的躯壳。
视野是一片粘稠的、虚无的白,像是在极寒之地被强光夺去了视力,又像是在地脉的最深处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存在掐灭了灵魂的灯火。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原以为救下蒙德顶多是虚脱一场,没想到那场全城愿力的共鸣竟然直接烧穿了视神经与地脉感知的阀门。
轻微的金属甲胄摩擦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后是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蒲公英药草香的气息,迅速在床边靠拢。
醒了?别乱动。
琴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一只温热且带着薄茧的手精准地覆在了林砚摸索的手背上,制止了他试图起身的动作。
林砚回握了一下,感觉到对方指尖残留的冰冷,那是长时间处于焦虑状态才会有的体温。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琴便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语速飞快地低声说道,特瓦林已经离去,蒙德城守住了。
丽莎查过你的伤,她说那是地脉能量过载导致的暂时性焦灼。
现在的你就像是一支被强行灌入了整片湖泊的窄口瓶,明白吗?
林砚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窄口瓶?
听起来倒像是某种随时会炸开的劣质炼金产物。
莫里斯修士也在这里。琴微微侧身,似乎是让出了一个位置。
一阵沉稳却略显迟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砚感觉到一个冰凉且坚硬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掌心。
那是那枚特瓦林的泪水晶石。
林先生,视觉的缺失往往是另一种感官觉醒的开始。
莫里斯那枯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在翻阅一本发黄的古籍。
你体内的元素力现在是一团乱麻,不要试图去压制它们,试着去找回你在教堂塔尖时的感觉。
这枚晶石里有特瓦林的悔意,也有最纯粹的风。
用它做媒介,把那些暴戾的频率排出去。
林砚握紧了晶石。
在触碰的瞬间,他感觉到掌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随后是一股清凉的激流顺着手臂涌入。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找到了一个定海神针,原本在他脑中横冲直撞的嘈杂噪音开始变得有序起来。
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似乎有人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林砚先生!
艾薇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的呼吸频率很快,显然是跑过来的。
林砚感觉到一个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小物件被塞到了他的另一只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