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畔的风速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左胸第四肋骨下方,三寸!”
林砚甚至没有等待琴的回应,他手中的动作比思维更快。
那枚一直紧握在掌心的、特瓦林的泪水晶石,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甩了出去。
晶石脱手的瞬间,划出了一道并不算完美的抛物线。
但在地脉的视野里,那是一颗璀璨的流星,拖着纯净到极致的风元素尾焰,笔直地撞入了那团即将重新凝聚的黑雾中心。
一声清脆得仿佛冰棱破碎的轻响。
没有剧烈的爆炸,也没有火光。
那团黑雾像是被泼了一盆滚油的残雪,剧烈地沸腾、扭曲。
特瓦林那历经百年痛苦后终于释怀的自由意志,是这种依靠执念与怨恨存活的怨灵最致命的毒药。
“啊——!!”
卡尔的惨叫声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金属扭曲的哀鸣。
原本扩散的黑雾被强行吸扯回那个核心点,随后在一阵耀眼的青光中崩解。
就在最后一缕黑烟即将消散的瞬间,林砚听到了那个怨灵最后留下的、带着无尽嘲弄与绝望的嘶吼:
“契约已毁……岩王……降临……”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几缕灰烬在晚风中打着旋落下。
林砚大口喘息着,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进喷泉里。
那种大脑被抽空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在那片绝对黑暗的视野尽头,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阵悠扬的琴声,突兀地从教堂顶端的十字架上飘落。
那曲调轻柔得像是母亲的手,拂过林砚紧绷的视神经。
是温迪。
那个不干正事的风神,终究还是在最后关头拨动了他的琴弦。
安神调的魔力顺着耳膜渗入,林砚感觉眼前的黑暗开始褪色,变成了某种浑浊的灰白,紧接着,模糊的光影色块开始重新在视网膜上跳动。
他看见了琴收剑入鞘的模糊身影,看见了广场地面上残留的黑色灼痕。
视力在恢复。
林砚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索那块放在石台上的怀表,想要确认时间。
然而,当他费力地将那块秘银怀表凑到眼前,看清表盘的瞬间,瞳孔却猛地收缩如针。
表盘上的指针并没有在走动。
那根纤细的秒针,正死死地指着正南的方向,并且在疯狂地颤抖着,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那不是坏了。
那是指南针在遇到极强磁场干扰时的反应。
而南方,正是卡尔临死前诅咒的方向——璃月。
林砚慢慢合拢了掌心,冰冷的表壳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抬起头,虽然视线依旧模糊
他将怀表揣回兜里,转身面向城门的方向。
既然风已经把路吹开,那就没有理由再停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