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正门的吊桥在晨曦中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一个宿醉未醒的老人正在艰难地舒展筋骨。
林砚视线里的世界依旧像是一块打湿后还没干透的水彩画,边缘模糊,色块交融。
他并没有回头去看那座高耸的风神像,只是将手中那枚已经被几层特制油纸严密包裹的鳞片,递到了艾薇面前。
“拿着它。”
林砚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艾薇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缩手。
那鳞片上残留的寒意即便隔着油纸也能刺痛指尖,那是深渊的余温,是任何一个向往光明的骑士本能排斥的东西。
“别怕。毒蛇的毒液提炼后能做成血清,这东西也是一样。”林砚凭着感知,摸索着将那枚被他用粗糙炼金术简单处理过的“护身符”系在了女孩的颈间,“我已经破坏了里面的传导结构,现在的它,只是一个单纯的探测器。如果以后你身边再出现类似的深渊气息,它会发烫。”
“林砚先生,您不带走吗?这也许是战利品……”艾薇的眼眶有些红,声音带着少年的稚气与更咽。
“对我来说,它是定时炸弹。但对现在的蒙德和你来说,它是警钟。”林砚拍了拍女孩单薄的肩膀,触感是坚硬的肩甲,“想做骑士,就得学会直视深渊,而不是等着风神来救你。”
马蹄声急促地从桥对面传来,打断了这场略显沉重的告别。
凯亚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得像是一阵风,但他带来的消息却并不轻松。
这位骑兵队长并没有平日里的戏谑,他身上的寒气比晨雾更重,那是连夜奔袭沾染的露水。
“看来你的直觉准得让人讨厌。”凯亚将一卷带着体温的羊皮纸递给旁边的琴,独眼却紧紧盯着林砚,“石门那边的路断了。璃月总务司在一个小时前封锁了通往望舒客栈的主干道,理由是‘地脉震荡引发山体塌方’,但我的人在封锁线外闻到了硫磺和焦土的味道。”
林砚微微颔首,心中那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还是砸了下来。
果然是层岩巨渊。
在他脑海中那个庞大的剧情数据库里,层岩的异动本该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但现在,蝴蝶扇动了翅膀,蒙德的龙灾刚落幕,璃月的岩层就开始呻吟,这说明深渊教团的双线操作比游戏中展示的要紧迫得多。
“如果不走水路,你就得穿过那片封锁区。”琴走上前,将一封封缄严密的信笺塞进林砚的行囊外侧,那上面盖着西风骑士团的火漆印章——一株挺拔的蒲公英。
“这是给璃月七星中‘玉衡星’刻晴的引荐信。”琴的语气郑重,“虽然璃月与蒙德行事风格迥异,但若是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这封信或许能让她为你提供一次庇护。”
林砚手指摩挲过那枚凹凸不平的火漆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寻求刻晴的庇护?
按照现在的时间节点,那位雷厉风行的变革者恐怕正因为层岩巨渊的矿工失踪案,在总务司的会议桌上和那些固守传统的老家伙们拍桌子。
她现在的处境,只怕比刚刚经历过龙灾的琴还要焦头烂额。
“放心,我会用好它的。”林砚没有点破,只是将信收好,随后向众人挥了挥手。
视力受损让他无法看清琴此刻的表情,但他能感知到那一团温和而坚定的风元素正如流水般环绕在自己身侧,那是无声的送别。
石门,蒙德与璃月的交界处。
这里的风明显变得干燥起来,空气中少了几分湿润的草木香,多了一丝属于岩石与尘埃的厚重感。
早已等候在茶摊边的阿宽看起来有些焦躁。
这位在两国之间倒腾山货的璃月商人,正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心疼地看着几车被滞留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