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西风骑士团的公文?”
那名叫做星火的千岩军小队长并没有因为风元素的柔和而放松警惕,相反,他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死死扣住信笺的边缘,目光如鹰隼般在林砚和阿宽之间来回扫视。
“正是。由代理团长琴亲笔签署。”林砚面色平静,即使视界模糊,他也能清晰感知到面前这名军人身上那股如岩石般僵硬且充满戒备的生物磁场。
“哼,最近这一带不太平,伪造公文企图混过关隘的老鼠我见多了。”星火冷哼一声,并没有直接放行,而是对着身后的士兵挥了挥手,“例行检查。把那两车货物还有人都给我搜一遍!”
“哎!军爷!军爷使不得啊!”一旁的阿宽瞬间慌了神,原本就因为由于滞留而焦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他踉跄着扑上前想要阻拦,“这都是正经的山货,经不起翻腾啊!而且这……这还有女眷呢!”
“闪开!”
两名千岩军士兵毫不客气地用枪杆将阿宽架开。
林砚微微皱眉。
阿宽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作为一个常年游走两国的行商,面对检查时的卑躬屈膝是常态,但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的心跳快得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兔子,每分钟超过了一百二十次。
但这并不是最违和的地方。
林砚将头微微偏向马车的另一侧。
在那里,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女眷”——阿宽随行的花艺师伊莲娜,正静静地站在路边的阴影里。
在林砚的地脉感知网中,就在千岩军拔刀出鞘、阿宽哭天抢地的那一瞬间,伊莲娜的心跳频率竟然没有发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
平稳、缓慢、冷漠。
每分钟六十八次,不多不少。
这不合常理。
哪怕是受过训练的骑士,在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时,肾上腺素的分泌也会导致生理体征的细微波动。
除非,她根本就没有把眼前的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放在眼里,或者说,她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报告队长!在夹层里发现了这个!”
一名士兵抱着一只贴着封条的木匣快步跑来。
随着木匣被粗暴地撬开,一股淡淡的、带着苦杏仁味的粉尘气息飘散在空气中。
阿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星火捻起一点粉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静默之尘?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总务司明令禁止带入层岩巨渊的违禁药剂,能够麻痹岩元素感知……把他们全部拿下!”
铮——!
十几杆长枪瞬间合围,枪尖直指众人咽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林砚手中的盲杖忽然“不慎”滑脱,杖尖在地面的碎石上一磕,身体随之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向了伊莲娜身旁的那盆半人高的甜甜花。
“啪啦!”
陶土花盆四分五裂,泥土飞溅。
“抱歉,眼睛不方便。”林砚扶着车辕勉强站稳,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笨拙的盲人。
但他的手指却在混乱中极快地掠过那堆散落的泥土,指尖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刺痛感。
不是普通的培养土。
在这湿润的泥土之下,混杂着大量灰白色的晶体碎屑。
地脉的能量流经这些碎屑时,竟然出现了短暂的断流。
那是“静默之尘”的原材料——深海龙蜥的骨粉研磨物。
这种东西只有在特殊的炼金处理下才能隔绝元素力,而在这个伪装成花艺师的女人身边,这种违禁品竟然被堂而皇之地混在花土里。
伊莲娜终于动了。
她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林砚差点抓到她裙角的手,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但瞬间就被她那副柔弱惊慌的面具所掩盖。
“看来这趟旅程比我想象的要拥挤。”林砚心中冷笑,他已经摸清了局势。
这个女人想利用阿宽的商队和自己的“骑士团关系”混入璃月,而那箱被搜出来的成药,不过是用来掩护这些更有价值的原材料的幌子。
如果不做点什么,自己会被当成走私同伙扣在璃月大牢里,等到查清身份,黄花菜都凉了。
必须把主动权拿回来。
“慢着。”林砚忽然开口,声音穿透了嘈杂的现场,“这位长官,既然怀疑我们走私,那不妨连我也一起查查。特别是……这封信。”
星火皱眉看着这个瞎眼的男人:“你什么意思?”
“把信打开,对着阳光看。”林砚指了指星火手中那封还没来得及拆阅的引荐信,“西风骑士团的公文火漆,用的是蒙德特有的落落莓汁液调色,透光呈紫红色。但你手里这封,对着光看,里面是不是混着淡黄色的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