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卖唱的女孩名叫小雀,正蜷缩在酒馆后巷的泔水桶旁,一边数着寥寥几枚摩拉,一边无意识地哼唱着那段旋律。
歌词晦涩拗口,带着古蒙德语特有的卷舌音,大意是祈求风暴洗刷耻辱,让高塔重归荣光。
林砚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砖墙。
这段旋律他太熟悉了,在穿越前的游戏资料库里,这属于一把绝版四星武器背景故事中提到的“霍恩海姆家族祭神曲”。
那个在旧贵族叛乱中被连根拔起的没落家族,其族徽正是一朵在这个季节绝不会开放的——黑色鸢尾。
伊莲娜。
那个女人总是用厚重的粉底遮盖眼角的泪痣,但她领口无意间露出的刺青,分明就是一只鸢尾花的残片。
这就解释得通了,她不仅仅是唯利是图的走私犯,更是一个背负着家族仇恨的复仇者。
她要的不仅仅是制造混乱,而是要在羽球节这个象征蒙德新生的日子里,用一场“窒息”的葬礼来祭奠先祖。
想要在偌大的蒙德城找到她的藏身处,靠眼睛是不够的,必须靠“嗅觉”。
一刻钟后,林砚拖着满身酒气的退役驯养师阿诺德,停在了一排废弃的酒桶仓库前。
“林……林先生,您要是想喝酒,再去猫尾酒馆就是了,带我来这种耗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阿诺德打了个酒嗝,手里还死死抱着一只圆滚滚的风史莱姆。
“嘘。”林砚竖起手指,指了指阿诺德怀里的史莱姆,“看它的反应。”
阿诺德迷迷糊糊地低头。
那只原本充盈饱满、正欢快地想往外飘的风史莱姆,在靠近西侧三号仓库大门的瞬间,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的皮球,迅速干瘪、萎缩,最后瘫软成了一滩死气沉沉的凝胶。
“这……这是怎么回事?”阿诺德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这里的风元素浓度……怎么是负的?”
“因为里面充满了让它窒息的东西。”
林砚拍了拍阿诺德的肩膀,示意他立刻离开并去骑士团找琴报信,自己则侧身挤进了那扇半掩的朽烂木门。
仓库里弥漫着陈年麦酒发酵后的酸腐味,昏暗的尘埃在漏进来的月光中飞舞。
林砚屏住呼吸,尽量让脚下的靴子避开地上散落的玻璃渣。
在仓库的深处,巨大的阴影笼罩下,菲利普正踩在梯子上,手里拿着一只巨大的注射器,将那种浑浊的液体注入一只半人高的庆典羽球中。
那是为了最终环节准备的“特制羽球”,一旦被抛上高空炸开,里面的高浓度静默之尘就会顺着风瞬间覆盖全场。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林砚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橡木桶。
虽然眼睛看不清,但他特殊的感官能清晰地“听”到那些木桶里传来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沉闷喘息。
那不是酒。
林砚随手摸起身旁架子上的一小桶劣质麦酒,假装不经意地用手肘撞翻。
“哗啦——”
酒液泼洒一地,浓烈的酒精味瞬间掩盖了他身上那股因紧张而散发的汗味,也掩盖了他移动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