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清晰可见。
琴没有去拔腰间的佩剑,也没有试图再次调动那种会反噬自身的元素力。
她只是遵循着那个传入脑海的本能指令,在那一瞬间找回了身为莱艮芬德家族后裔的武艺——那个最原始、最朴素,却也最致命的投掷技巧。
她反手抓起插在地上的风鹰剑,在那一瞬间,肌肉的爆发力与林砚传导过来的精神算力完美重叠。
铮——!
长剑脱手。
这并不是什么华丽的剑技,仅仅是一次精准到毫巅的物理打击。
银色的剑锋撕裂了凝固的灰雾,像是一道切开黑夜的闪电,跨越了百米的距离。
钟楼顶端,伊莲娜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道寒光。
“咔嚓。”
那声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支在漫长岁月中浸泡了无数诅咒与怨恨的惨白骨笛,在风鹰剑裹挟的动能下,从中直接炸裂成了无数骨渣。
刺耳的呜咽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被压抑了许久的大气压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卷而回。
原本凝固在半空的药剂烟尘被这种剧烈的气压差瞬间卷向了万米高空,久违的狂风呼啸着灌满了整个广场,贪婪地填充着每一寸真空。
人群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是肺部重新获得氧气后的应激反应。
林砚感觉那个支撑着自己的“锚点”瞬间崩断了。
极度的眩晕感袭来,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向前栽倒,却并没有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琴用那只刚刚投掷出长剑的手,一把捞住了他,让他靠在了自己残留着些许体温的肩甲上。
“你……”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惊惶。
“别动。”林砚大口喘息着,视线却穿过琴的肩膀,死死盯着钟楼的方向,“还没有结束。”
高塔之上,伊莲娜并没有因为武器被毁而发狂。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瘫软在护栏边,原本充满怨毒的双眼此刻正呆滞地望着那把插在墙壁上的风鹰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着那把剑柄上缠绕的一缕气息。
风卷着那片青色的羽毛,在气流中打着旋,最终轻轻落在了那堆骨笛的碎渣之上。
那并不是什么神明的信物。
那只是一段被记录下来的、关于千年前那个雨夜的回音。
那个跪在地上祈祷的男人,直到窒息前的一刻,怀里还紧紧护着那一卷试图通过审查的家族族谱,只为了给后人留一个清白的姓氏。
不是被神抛弃。
而是风墙太厚,连神的叹息都被隔绝在了墙外。
两行血泪从伊莲娜的眼角滑落。
她像是透过那片羽毛,看到了兄长至死都在守护的那个真相,那个被仇恨蒙蔽了整整一千年的答案。
林砚推开了琴的搀扶,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他依然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那种精神链接并没有完全断开,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此刻内心的疲惫,以及在那疲惫之下,某种如同岩石般坚硬的决意。
他一步步向着钟楼的入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