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莲娜喜欢听鸟叫……可惜高塔里听不到。”艾德里安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宠溺的笑,他将那根打磨光滑的骨笛凑到嘴边,试着吹了一声。
呜——
那本该是清脆的哨音,却因为材质的特殊和暴雨的掩盖,听起来有些呜咽。
“听起来有点悲伤啊。”艾德里安苦恼地挠了挠头,随后将骨笛塞进唯一的那个包裹里,那里面还有半块发霉的面包。
他推开地窖的门,将包裹塞给了年幼的伊莲娜,然后用力将她推入雨幕。
“跑,伊莲娜。带着它跑出去。等到了有风的地方,它就能吹出好听的曲子了。”
男人最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微笑着关上了地窖的门,将死亡与窒息留给了自己。
“不——!!”
现实中,伊莲娜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那不再是怨毒的女妖尖叫,而是一个跨越了千年时光,终于看清至亲死状的小女孩的哭喊。
她死死抱着那卷羊皮纸,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冰冷的石板里。
剧烈的情绪激荡瞬间冲垮了她早已透支的精神防线,她的身体猛地一抽,彻底昏死了过去。
随着她的倒下,古卷末端的夹层因撞击而松脱。
“叮。”
一枚生锈的铜制钥匙滑落出来,在石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林砚的脚边。
林砚刚想弯腰去捡,脑海中那根连接着琴的精神丝线猛地紧绷,传来一股刺痛般的预警。
“林砚!小心侧翼!”
琴的声音即使在极度虚弱下依然保持着指挥官的冷静。
她用风鹰剑支撑着身体强行站起,剑尖直指蒙德城门的方向。
那里原本应该是后勤补给的通道。
但此刻,一股浓黑色的烟柱正从桥头升起。
负责接应伊莲娜的那些深渊法师并没有因为计划失败而撤退,反而炸断了蒙德城连接外界的唯一石桥。
“它们切断了退路,这不仅仅是救援,这是围猎。”琴咬着牙,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林砚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燃烧的桥头,而是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
确切地说,是透过厚重的石板,看向了蒙德城地基深处的庞大水道。
在地脉感知的视野里,原本代表着水流的温和蓝色线条,此刻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转变为沸腾的赤红。
那不是深渊法师的魔法。
那是物理意义上的“加热”。
刚才伊莲娜在吹奏骨笛之前,往地下水道里倾倒的那几桶看似无用的炼金药剂,根本不是为了制造毒雾。
一股带着硫磺味的热浪顺着排水沟的缝隙升腾而起,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琴,让所有人离开井盖和排水口。”
他抬起头,声音里透着一丝彻骨的寒意。
“水……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