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暗红色的痕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林砚坐在风神像冰冷且粗糙的掌心边缘,双腿悬空,任由高空的冷风灌进被冷汗浸透的衬衫里。
肺部的灼烧感在清晨清冷的空气中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后背撞击岩壁后的钝痛依然每秒钟都在提醒他,这具身体终究只是个肉凡胎。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可怜又可怕的小姑娘?
温迪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身侧,原本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早已收敛,翠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黎明前最深沉的暮色。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枯萎的塞西莉亚花茎,目光投向下方。
广场的长椅上,伊莲娜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童,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支碎裂的骨笛被她死死护在怀里,即便那只是些毫无生命力的骨渣。
纠缠了她千年的恨意随着那场爆炸一同宣泄干净了,剩下的只有如潮水般的迷茫。
送她去清泉镇的农场吧。林砚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老猎人艾德加会盯着她的。
那里有风,有鸟叫,还有足够她干上一整天的农活。
既然她哥哥希望她能跑到有风的地方,那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温迪挑了挑眉,指尖拨弄着琴弦:我还以为,按照你们家乡的逻辑,这种制造了全城危机的重犯,应该被送上断头台,或者关进地牢的最深处。
林砚自嘲地笑了笑,手掌抚摸着石像冰凉的指节。
在我的家乡,法律是逻辑的终点。但在蒙德,自由才是。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远方泛起鱼肚白的地平线。
自由从来不是毫无代价的逃避,而是拥有重新定义自己身份的机会。
她欠蒙德的,可以用余生去偿还,而不是用一颗掉落的人头来终结所有的可能性。
温迪沉默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
那笑声清亮,在寂静的清晨传得很远,惊起了几只栖息在钟楼上的白鸽。
有趣,重新定义。
林砚,你真的不像是个外乡的记录者,倒像是个比我更懂‘自由’真意的古板哲学家。
他伸出手,一片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塞西莉亚花瓣凭空浮现。
温迪并没有直接递给林砚,而是虚晃一招,花瓣竟像是有了灵性般,直接撞入了林砚怀中的那块秘银怀表里。
怀表的玻璃盖下,原本静止的指针轻轻颤动了一下。
林砚能感觉到一股纯净且活泼的风元素能量在表盘内壁盘旋,它并不受自己控制,却像是一个温顺的哨兵。
试炼通过的额外奖励。
温迪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浮。
它能让你在下一次命悬一线的时候,获得一分钟的风场加护。
当然,最好别有用到它的那天。
林砚从石像上爬下来时,脚底甚至还有些发软。
还没等他走出广场,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是托比,那个在幻境里放羊,在现实中流浪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