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气”,更像是一种混杂了恐惧与极度戒备的应激反应。
林砚缓缓松开了扣在马鞍搭扣上的手指,举起双手慢慢转身。
站在马厩阴影处的青年骑士并不是生面孔,奥斯卡,西风骑士团侦察小队的副队长,三天前还在酒馆里红着脸向大家吹嘘自己如何单枪匹马赶走了一群丘丘人。
此刻,奥斯卡手中的长剑虽然指着林砚的胸口,剑尖却在微微颤抖。
林砚先生,请不要试图进行任何语言诱导。
奥斯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死死盯着林砚那双看似平静的黑色眼睛,仿佛那里藏着能够吞噬灵魂的深渊,根据西风骑士团战时条例,我以涉嫌‘精神干涉’与‘危害城市安全’的罪名,要求您立刻交出那个炼金物品,并跟我们走一趟。
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被身侧的另一名骑士展开。
借着马厩昏黄的油灯,林砚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份甚至还没有干透的陈情书,密密麻麻的签名大多来自下城区的居民——那些刚刚经历了地下水道惊魂,惊魂未定的普通人。
在恐慌发酵的夜晚,人们总是需要一个宣泄口。
比起看不见摸不着的深渊教团,一个来历不明、却能精准预言灾难甚至指挥骑士团长的异乡人,显然更符合他们对“幕后黑手”的想象。
真是讽刺的剧本。
林砚没有辩解,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口袋里那块突然开始发烫的金属芯吸引了。
在地脉感知的视野中,奥斯卡等人的轮廓是由灰白色的线条构成的,代表着普通人的生命体征。
但在这一片灰白之外,那枚从伊莲娜手中夺来的金属芯,正在向东南方向发射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暗红色波纹。
嗡——嗡——
这种震动频率不是炼金术的共鸣,而是物理层面的同频。
就像是两块由于量子纠缠而互相吸引的磁铁。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没收这东西。
林砚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个被指控的嫌疑人,他微微侧头,目光越过奥斯卡的肩膀,看向东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它不是什么施法的媒介,而是一个定位器。
现在,它正在和蒙德境内某个防御盲区里的东西产生剧烈的共振。
奥斯卡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被一声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让开!
琴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切开了僵持的氛围。
代理团长甚至没有等马停稳就翻身跃下,靴底在湿滑的草地上激起一片泥点。
她径直走到林砚身前,用那并未着甲的脊背挡住了骑士们的剑锋。
把剑收起来,奥斯卡。
这是命令。
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针对林砚先生的指控已被元老院暂时压下,现在我们有更紧急的情况。
可是团长,那些市民……
奥斯卡还想争辩,琴却已经转过身,将一份带着焦糊味的文件塞进了林砚手里。
就在十分钟前,负责押送伊莲娜前往清泉镇的马车在半路遭到了截击。
林砚瞳孔微缩。
不是劫囚。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护送的骑士是被一种高浓度的致幻剂迷晕的。
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森寒,我们在车厢底部发现了愚人众特有的‘火水’残留物,以及……伊莲娜被割断的束缚绳。
她是自愿跟人走的。
林砚迅速将那枚滚烫的金属芯握在掌心,灼烧感刺痛着神经,却也让他的感知力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东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