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暗红色的波纹正在变得狂暴,像是一颗即将停搏的心脏在进行最后的疯狂跳动。
那个方向……是誓言岬。
林砚猛地抬头,将手中的陈情书随手扔在草垛上,那里有什么?
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誓言岬的灯塔地下,是旧贵族时期留下的古老角斗场遗址,也是蒙德地脉流向大海的最后一个节点。
因为那里常年风暴聚集,骑士团的巡逻队很少深入。
防御盲区。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闭环了。
地下水道的蒸汽炸弹只是佯攻,是为了制造恐慌、调动骑士团主力,并让蒙德城的排水系统过载。
而真正的杀招,藏在蒙德最边缘的角落。
两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石门据点,将奥斯卡和那群不知所措的骑士远远甩在身后。
夜风如刀,刮得脸颊生疼。
当林砚和琴赶到誓言岬时,矗立在悬崖边缘的灯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射出指引航向的光柱。
那座白色的塔身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守塔人艾琳瘫坐在塔下的碎石堆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信纸,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看到琴的瞬间,这个平日里总是梦想着成为正式骑士的女孩终于崩溃大哭起来。
团长……伊莲娜……伊莲娜她……
林砚没有时间去安抚她的情绪,他一把抓过那张信纸。
借着月光,上面那行娟秀却扭曲的字迹映入眼帘。
这根本不是什么绝笔信,这是一份充满了疯癫与自我毁灭欲望的战书。
“亲爱的艾琳,记得小时候我们在角斗场遗迹里玩的捉迷藏吗?列夫先生说,他要在那里帮我点燃一场真正的烟花。不需要神之眼,不需要风神的恩赐,只要足够多的‘静默之尘’,我就能把这片虚伪的大海煮沸。”
林砚将信纸揉成一团。
他的目光投向灯塔外侧那片险峻的礁石群。
在那些布满青苔的岩石上,一串杂乱却承重的脚印清晰可见,一直延伸向悬崖底部那个被海浪长期侵蚀出的巨大溶洞入口。
那是通往地下遗迹的捷径。
嘶——
掌心的金属芯此刻已经不仅仅是发烫,它的表面甚至泛起了暗红色的微光,将林砚的手掌烫出了一层燎泡。
这不是简单的炸药。
林砚盯着地脉视野中那团正在遗迹深处疯狂膨胀的黑色旋涡,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变得嘶哑,列夫那个疯子,他不是要炸毁灯塔。
他是想利用伊莲娜对地脉流动的敏感体质,把这几吨炸药的威力引导进地脉节点里。
一旦节点被引爆,整个果酒湖的水位会瞬间倒灌,处于低洼地带的蒙德城下城区会被彻底淹没。
琴拔出了腰间的风鹰剑,剑锋上的风元素光芒照亮了她决绝的侧脸。
还要多久?她问。
林砚感受着手中金属芯那如同倒计时般的脉冲频率。
最多十五分钟。
他率先迈步走向那幽深的洞口,海风卷着咸腥的湿气扑面而来,仿佛是一张巨兽张开的大口。
走吧,团长大人。
林砚回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苍白的弧度,看来我们在这一章的截稿日之前,还得再当一次拯救世界的所谓‘恶人’。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只剩下那枚金属芯在林砚手中散发着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般不祥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