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寒意顺着石砖缝隙攀爬而上,林砚落脚的第一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重力像是坏掉的钟摆,时而沉重得让骨骼咯吱作响,时而又轻飘飘地让他产生一种正坠入云端的错觉。
胃袋在那阵扭曲的拉扯感中翻江倒海,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身侧冰冷的岩壁,却摸到了一层黏糊糊、带着硫磺味的粉末。
那是愚人众精炼过的爆破引信涂料。
轰隆——!
剧烈的震动从身后传来,碎石崩落的声音在密闭的空腔里激起重重回响。
林砚被气浪掀翻在地,肺部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剧烈的咳嗽让他满口都是咸腥的铁锈味。
他回头望去,进来的洞口已被崩塌的巨石彻底封死。
这不仅仅是针对地脉的破坏,列夫那疯子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任何目击者活着出去。
黑暗中,一盏昏黄的油灯突然从一处狭窄的排水孔后晃了晃。
紧接着,一张布满褶皱、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凑了过来。
嘘……这边,跟我来。
老渔夫汉斯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砂纸摩擦。
他费力地从那个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挤出半个身子,手里那根生锈的撬棍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机械装置。
那是旧贵族时期用来监控海潮的‘听风仪’,我小时候常溜进来偷里面的齿轮换酒喝。
可现在……
汉斯的声音在颤抖,他指向那些密布在机械轴承上的暗红色金属管。
林砚顾不得眩晕,强行开启地脉感知,视界瞬间被三十六道疯狂跳动的红色脉冲占据。
同步脉冲雷管。
这种东西的精密程度远超蒙德现有的炼金水平,它们像寄生虫一样咬合在机械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
林砚的指尖掠过那些复杂的布线,心底那份全知视角的记忆迅速翻涌,但很快就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这不是剧情里出现过的制式陷阱,而是列夫临时起意的变奏。
三分钟。
仅靠琴手中的长剑,根本无法在三分钟内从这堆杂乱无章的引线中剔除掉主控逻辑。
琴已经冲到了机械前方,风鹰剑的青芒在扭曲的重力场中显得有些散乱,她正试图用风元素剥离外壳,但每靠近一寸,雷管的频率就加快一分。
别动。林砚嗓音沙哑地喝止了她。
他的目光锁定了大厅正中央那座布满裂纹的石台——“誓言祭坛”。
根据前世那些被埋在故纸堆里的设定,这里的地脉流向极为特殊,它不仅记录地理变迁,更记录着那些在祭坛前立下的、足以引起灵魂共振的誓言。
而作为“记录者”,他的地脉感知在面对这种古老仪式时,会产生一种被称为“誓言回溯”的禁忌置换。
林砚跌跌撞撞地爬上祭坛,指尖触碰到冰冷石面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直接贯穿了他的脑海。
那是地脉意志在向他索要酬劳——想要看清过去的真相,就必须切掉灵魂中与之等价的一部分。
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