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必须与他人产生过深度连接、且被地脉锚定过的约定记忆。
脑海中飞速掠过他在蒙德的点点滴滴。
最终,他的意识停留在了一个静谧的黄昏。
在那棵苍老的风起地大树下,琴卸下了肩膀上的流苏肩章,指尖绞着一缕金发,羞涩却认真地对他低声说:等这一切结束,去蒙德城外的果园吧,我学着做了一道新菜。
那是一场还没来得及兑现的晚餐约定。
林砚自嘲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在生存和这种微不足道的浪漫之间,网文作家的逻辑总是冷酷得可怕。
他在心底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的一声,林砚感觉大脑仿佛被生生挖走了一块,那种空洞的虚无感让他险些瘫软。
随之而来的,是视界中景色的疯狂倒退。
他看见了。
就在十四小时前,光影交织的重叠影像中,列夫那道阴鸷的身影正蹲在祭坛底座旁。
那个疯子并没有像常人那样将主控芯片藏在复杂的接线盒里,而是随手将其塞进了祭坛底座左侧、第三个用于装饰的狮头凹槽内。
为了混淆视听,列夫还在操作台上留下了一串极具迷惑性的虚假密钥。
三点钟方向,第三个狮头。
林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虚脱后的颤栗。
与此同时,祭坛上方的阴影中,一名披着紫色斗篷的愚人众斥候悄无声息地滑落,指间闪烁着淬毒的寒光,直刺林砚的后颈。
一枚附着着微弱风元素的箭矢精准地贯穿了斥候的手腕。
奥斯卡抱着一张制式长弓,从崩塌的石堆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额角挂着血迹,眼神却已经褪去了先前的怀疑。
林砚先生,虽然我不明白你做了什么,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相信你才是唯一的出路。
奥斯卡咬着牙,手中的长剑紧接着挥出,将失去平衡的斥候格杀在石台边缘。
林砚费力地睁开眼,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脑子里关于那顿晚餐的细节已经彻底蒸发,只剩下一片惨淡的白。
他准确地报出了那一串复杂的、看起来逻辑自洽实则致命的虚假密码,引导着琴用剑尖挑开了那个隐蔽的凹槽。
咔嗒。
随着主控芯片被强行拔除,那些原本急促跳动的暗红色脉冲终于平复,化作了沉寂的灰色。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一股更强烈的压迫感从头顶上方笼罩而下。
啪,啪,啪。
单调而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遗迹高层响起。
林砚艰难地仰起头,在地脉感知的余光中,他看见列夫正站在数十米高的石柱平台上。
那个男人手里握着一个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终极终端,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