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并没有停止。
该死,是机械惯性!
林砚瞳孔猛缩。
即便切断了动力源,这台庞大的古代机械依靠着巨大的飞轮惯性,依然在推动着最后的一组撞针撞向引爆点。
距离撞击不到两米。
来不及找撬棍了,甚至来不及等琴冲过来。
林砚想都没想,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冲向那组正如巨兽獠牙般合拢的齿轮组。
手里没有任何硬物。
除了怀里那本硬壳日记。
那是一本在那不勒斯定制的纯手工牛皮本,厚度超过三厘米,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穿越以来所有的情报分析,以及……在第一页,他用钢笔素描画下的,那个在草原上对他伸出手的女骑士的侧脸。
那是他作为“林砚”在这个世界最初的锚点。
去你大爷的剧情杀!
林砚怒吼一声,将那本承载着过去与记忆的厚重日记,狠狠地塞进了两枚巨大的精钢齿轮之间。
咔嚓——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瞬间刺破了耳膜。
坚硬的牛皮封面在数吨重的咬合力面前坚持了不到半秒就崩裂开来,紧接着是纸张。
无数写满汉字的纸页被绞碎、压实,变成了堵塞机械运作最顽固的填充物。
在那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齿轮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终于在距离撞针只有几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卡死了。
漫天飞舞的纸屑像是一场白色的葬礼,纷纷扬扬地落在林砚的肩头。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些变成废纸的“情报”和“回忆”,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痛惜,反而涌上一股荒谬的轻松感。
如果连命都没了,留着日记给谁看?考古学家吗?
他转过身,看着瘫坐在地、一脸茫然的伊莲娜。
那个女人似乎还没从“神迹”的震撼和计划失败的落差中回过神来,嘴里还在念叨着关于清洗与救赎的疯话。
林砚拍了拍肩膀上的纸屑,那一页画着琴侧脸的素描碎片刚好飘落在脚边,被他的皮靴踩入泥尘。
自由从来不是通过摧毁过去获得的。
林砚的声音很冷,也很轻,像是蒙德夜晚最不起眼的风,而是接受那些痛苦,然后带着伤疤继续活下去。
伊莲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根本不配谈论蒙德。
轰隆——
这一次的震动不再来自机械,而是来自遗迹的深处。
刚才为了卡死齿轮,在那一瞬间造成的动能回冲,导致大量积压的爆破能量通过侧面的排压孔宣泄了出去。
高台上的列夫发出绝望的怒吼,因为排压孔正对着遗迹尽头的那面承重墙。
墙体崩塌,碎石滚落。
在那漫天的尘埃散去之后,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暴露在众人眼前。
林砚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了裂缝深处嵌着的一块巨大的、呈现出黑金色的长条状岩石。
那绝对不是蒙德风格的产物。
那种肃穆、沉重,仿佛能镇压一切躁动的岩元素气息,让他那刚刚平复的地脉感知再次剧烈刺痛起来。
那是……镇石。
而且在石柱裸露的一角,清晰地刻着一行古老的璃月方言,以及一个在这个世界里让他感到无比眼熟、却又绝对不该出现在蒙德地下的标志——
一朵盛开的彼岸花,那是“往生堂”的印记。
林砚按住了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看来,所谓的蒙德危机,不过是有人为了撬动这块大陆地脉基石而投下的一颗石子。
真正的局,在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