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那块黑金色岩石的瞬间,一股阴冷且带着强烈排斥感的震动顺着神经末梢直窜林砚的脑门。
不同于蒙德苍风高地那种经年累月被风元素侵蚀的疏松砂岩,手底下的触感致密、沉重,像是某种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凝固意志。
这种质地,他在前世的游戏设定集里见过无数次,也在璃月的港口听那些老矿工吹嘘过——这是混杂了微量石珀伴生矿的玄武岩,是只有璃月层岩巨渊深处才有的特产。
这东西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荒谬。
头顶传来绳索摩擦岩壁的细微声响,几粒碎石砸落在林砚脚边。
奥斯卡单手抓着速降绳,靴底在石壁上蹬了两下,利落地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
这位向来以衣着整洁著称的骑士团斥候,此刻灰头土脸,那件深蓝色的制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上面清理干净了。”奥斯卡收起绳索,语气里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反而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列夫还活着,但舌头咬断了一半,那个疯女人倒是很配合,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对劲……麻烦的是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琴有些摇晃的背影,压低声音对林砚说道:“我们在排查管道时发现,那台机器连接的不仅仅是爆破点。‘静默之尘’的储存罐有三个阀门是空的,根据流向判断,至少有五加仑的高浓度样本,顺着地下暗河排进了果酒湖的水系。”
林砚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五加仑。
如果那是为了针对元素流动而特制的炼金毒素,顺着果酒湖扩散,哪怕被稀释万倍,也足以让整个蒙德城的元素循环陷入长达数月的瘫痪。
对于普通人或许只是感到疲惫,但对于神之眼持有者,那就是一场慢性瘟疫。
“我知道了。”林砚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发出一声脆响,“先把消息封锁在小队内部,别让恐慌比毒素跑得更快。”
琴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低语,她转过身,视线落在那块嵌在裂缝深处的镇石上。
那种属于骑士的直觉让她本能地想要排除这个不属于蒙德的异物。
“这东西在干扰地脉的自我修复。”
琴说着,在此前战斗中已经透支的风元素再次勉强汇聚在掌心,在那双覆甲的手套上蒙起一层淡青色的辉光。
她伸手扣住岩石边缘,试图将其强行从石壁中剥离。
嗡——!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那枚“彼岸花”刻印的刹那,岩石表面猛地爆开一圈暗黄色的波纹。
那不是元素攻击,而是一种高阶的岩元素封印术式对异种能量的本能弹反。
琴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反冲力撞得向后踉跄两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别碰它。”
林砚一步跨过去,伸手托住了琴的后背,即使隔着厚重的骑士铠甲,他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这是‘锁’,不是障碍物。”林砚收回手,目光死死盯着那块纹丝不动的镇石,“强行破拆只会触发内部的自毁机制,里面藏着的东西,可能比这块石头本身更重要。”
他闭上眼,再次开启了那个让他头痛欲裂的地脉感知。
在只有他能看见的灰白视界中,那块镇石并非铁板一块,而是有着三个极其微弱的能量节点,正顺着某种特定的频率在一明一灭地呼吸。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的机关术,利用岩元素的共鸣特性,必须在同一时间击碎支撑点,才能让封印自然解体。
“琴,听我指挥。”林砚睁开眼,语速极快,“风压剑,不需要全力,只要点爆发。四点钟方向的那块凸起,九点钟的裂纹,还有正上方两米处的岩壁夹角。”
琴没有问为什么。
在经历了刚才那场生死赌局后,她对这个男人的判断已经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