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到元素流向?”逢岩握枪的手紧了几分,语气中的轻视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警惕。
“我是个作家,这是职业直觉。”林砚给出了那个万能的借口,随后目光转向奥斯卡腰间那个早已干瘪却还挂着的酒壶,又看向奥斯卡随身的行囊,“把你那是珍藏的‘午后之死’拿出来。”
奥斯卡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护住背包:“林先生,那是这趟差事唯一的慰藉……”
“想活命过关就拿出来。”林砚没有废话,直接伸手从奥斯卡包里掏出了那瓶密封极好的高浓度烈酒。
他走到距离岩晶五步远的地方,拔开瓶塞。
浓烈的酒精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逢岩教官,让你的人散开通风口。奥斯卡,听我指令,用最温和的风压,把这些酒液雾化,分别推送到左侧岩晶的第三处裂纹、中间的顶部凹槽,以及右侧根部的苔藓处。”
这是一种极其冒险的赌博。
在游戏原本的设定里,这只是简单的环境破坏机制。
但在真实的提瓦特,物理规则更为严苛。
林砚此刻调用的,是前世关于地质化学的记忆碎片与此刻对地脉流动的感知——这些岩晶处于高压状态,结构极其致密,但这种致密是建立在岩元素绝对干燥的基础上的。
只要引入一种能够快速挥发带走热量、且具有渗透性的介质,就能破坏其内部脆弱的应力平衡。
高浓度的酒精是最好的溶剂,而风,是最好的催化剂。
“那是‘阵眼’最薄弱的散热点。”林砚看着一脸茫然的两人,语速极快地补充,“别问为什么,照做。除非你们想在这里堵到海灯节。”
奥斯卡看了一眼逢岩,见这位千岩军教官并未阻拦,便咬牙催动了神之眼。
柔和的青色风息卷起琥珀色的酒液,在空中化作一片细腻的酒雾,精准地附着在林砚指定的三个点位上。
滋滋——
并非爆裂的巨响,而是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块投入热油般的细密碎裂声。
那几块坚不可摧的岩晶表面开始泛起白色的泡沫,原本暴躁的元素光芒在酒精的渗透与挥发作用下迅速黯淡。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低沉的闷响,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障碍物像是被抽走了脊梁,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行崩解,化作了一堆毫无威胁的黄褐色沙砾。
死一般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林砚却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形晃了一下,勉强撑住膝盖才没有倒下。
他顾不上擦拭额角的冷汗,而是蹲下身,在那堆还在散发着微弱酒气的沙砾中翻找着什么。
手指触碰到粗糙的砂石,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很快,一片半个巴掌大小的焦黑纸片被他捏了出来。
那是一张残破的符咒。
虽然大半已经被岩元素侵蚀得难以辨认,但残留的一角上,那个用朱砂绘制的、极其特殊的蝴蝶纹样依然清晰可辨。
往生堂的封印符。
而且是那种专门用来镇压“不净之物”的高阶秘法符。
林砚的指尖在那个蝴蝶纹样上轻轻摩挲,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就在不久前的蒙德地下遗迹,那个被深渊教团当做祭品的镇石上,有着一模一样的能量残留。
既然是往生堂的东西,为什么会被用来制造这种恶意的路障?
还是说,这原本是用来封印某种东西,却被人为破坏了?
“看来这一路,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太平。”
林砚不动声色地将那枚残符收入袖中,刚想站起身,一双黑底金边的战靴便停在了他的视野里。
逢岩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
这位刚才还满脸戒备的千岩军教官,此刻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砚,并没有询问那堆沙砾中的秘密,而是侧过身,对着身后已经畅通无阻的关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先生,我想有些人会对您的这种……‘直觉’很感兴趣。”
逢岩招来一名传令兵,低声耳语了几句后,转头对林砚说道:“不必排队了。月海亭那边刚发来加急公文,正为一份名为《层岩巨渊地脉勘测报告》的古怪文件而头疼。上面那位大人,最不喜欢的就是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