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原本冷酷的眼神瞬间凝固。
因为那个被切开的“林砚”,正像一团金色的雾气般缓缓消散,那是地脉能量在现实中留下的、过于真实的残影。
这是什么戏法?
还没等这个念头转完,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起重机的另一侧传来。
鸦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真正的林砚此刻正半跪在起重机主臂的连接轴旁,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的右腿保持着踢出的姿势,而原本插在连接轴上的一枚不起眼的金属固定销,已经被这一脚狠狠踢飞。
那是艾米丽早在货物进港时就按照林砚指示做过手脚的位置。
“再见。”
林砚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轰隆——!
失去了固定销的支撑,数十吨重的钢铁吊臂在重力的拉扯下瞬间失衡。
巨大的惯性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像是一记从天而降的重锤,狠狠砸向了站在横梁上的鸦。
鸦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他试图化作黑雾遁走,但在吊臂砸下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岩元素震荡场被触发——那是刚才林砚踢飞销钉时注入的地脉干扰,它像是一个无形的牢笼,瞬间锁死了周围的空间坐标。
巨大的钢铁巨兽轰然倒塌,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深海。
溅起的水花足有数丈高,那团黑色的身影连同破碎的钢铁一起,被无情地吞噬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几秒后,海面上翻涌起一团黑色的气泡,随后被地脉能量烧灼殆尽,再无声息。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有起重机残存的底座还在发出吱呀的悲鸣。
“林砚!”
一道紫色的雷光几乎是贴着海面飞掠而来,刻晴落地的瞬间,手中的长剑甚至还没来得及归鞘。
她看到的,是一个扶着断裂木桩、摇摇欲坠的身影。
林砚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焦黑且还在颤抖的右手。
就在刚才,那种力量抽离后的空虚感瞬间填满了他的心脏,比伤口的疼痛还要剧烈万分。
他知道自己付出了一段记忆。
他记得那是羽球节的晚上,记得有烟花,记得那里应该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可是……是谁?
那个在他耳边轻声许下“不管去哪里,一定要回来,我在风起地等你”诺言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张被水浸泡过的老照片,面容和声音都被抹去,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他努力想要去抓取那个名字,但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
那种丢失了灵魂一部分的恐慌,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你……”刻晴看着林砚那双空洞茫然的眼睛,心脏莫名地揪紧。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搀扶这个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男人。
林砚的身体在夜风中剧烈地晃了一下,那是极度透支后的生理反应,视线边缘的黑暗正在疯狂地向中心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