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感到一阵眩晕，失血过多让他的指尖开始发凉。
他知道，一旦被带进总务司的大牢，哪怕只是关上一晚，对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深渊猎手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抹杀机会。
必须在这里证明自己的价值，而且是用璃月人最信奉的方式。
“你说得对，没有印章的纸确实没有法律效力。”林砚突然笑了，那种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虚弱，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笃定，“但作为档案司的主簿，你应该知道，比印章更具有效力的，是‘规则’本身。”
在苏妧困惑的目光中，林砚突然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了那只虽然焦黑却依然紧握的拳头。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拇指的指甲狠狠划破了食指本就脆弱的伤口。
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落。
这不仅仅是血，那是混合了刚才那一瞬剧烈运动后的高盐分汗水，以及在爆炸中心被地脉能量强行冲刷后，残留着微弱岩元素回响的体液。
啪嗒。
血滴落在苏妧手中的铜皮记档簿上，并没有像普通液体那样晕开，而是在那特殊的云纹纸面上，激荡起一圈极其微弱的金色波纹。
“这是……”苏妧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璃月总务司档案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林砚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击在众人的耳膜上，“对于特殊涉密人员的登记，为防伪造，登记簿封底的云纹纸内嵌有炼金阵列，唯有含盐量超过百分之三且带有地脉活性物质的液体才能显影。”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着苏妧：“如果不信，你可以现在翻开封底。在第三个云纹旋涡的中心，隐藏的防伪暗纹编号应该是——‘玄字玖零肆’。”
苏妧的手指不可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她猛地翻开记档簿的封底，按照林砚所说的方法倾斜角度。
在月光和那滴血液的映衬下，一行平时根本无法肉眼察觉的淡金色字样缓缓浮现：
【玄字玖零肆】。
全场死寂。
这是只有总务司高层和资深记录官才知晓的内部机密，是璃月文书体系中最核心的防伪手段之一。
一个外乡人，绝不可能通过“致幻”或者“偷窥”得知这种深入纸张肌理的秘密。
除非，他真的是一位对各国典章制度了如指掌的资深学者，一位真正的“记录者”。
苏妧合上本子的手有些僵硬。
她深深地看了林砚一眼，那眼神中原本的轻视与敌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类专业人士的凝重与忌惮。
“看来……是我们低估了阁下的学识。”苏妧深吸一口气，挥手示意千岩军收起长枪，“既然能通过识伪验证，根据条例，我可以暂时认可你的‘高级记录官’身份，但这并不代表你就洗脱了嫌疑。”
“足够了。”林砚淡淡地回应，随后身形晃了晃，那种透支后的虚脱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他没有力气再推开身边那股清冷的幽香。
刻晴不动声色地扶住了他的左臂，支撑起他几乎快要倒下的身体，低声道：“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知道绯云坡有个去处，那里的老板即使是总务司也不会轻易盘查。”
两人在千岩军复杂的注视下，缓缓融入了璃月港繁华却又暗流涌动的夜色之中。
穿过几条挂满灯笼的长街，空气中的咸腥味逐渐被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所取代。
那是一间位于街角的露天茶摊，位置偏僻，只有几张磨得发亮的木桌，却在这喧嚣的尘世中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