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不太平。”老石突然压低了声音,那语气就像是在谈论天气,“前两天我去轻策庄收茶叶,在后山的鬼市里碰见几个生面孔。穿着不起眼的素麻长衫,出手却阔绰得很,把市面上那种淘汰下来的旧式矿灯全给包圆了。”
林砚忍着剧痛,眼皮微微一跳。
素麻长衫,那是读书人为了示弱常穿的行头。
而收购废弃矿灯这种看似荒谬的行为,在特定的语境下却有着极强的指向性。
在这个时间节点,会对这种能够抵抗高浓度岩元素辐射的老式设备感兴趣的,只有那群试图绕过总务司监管、私自勘探层岩巨渊外围的人。
“他们领头的是个瘸子?”林砚声音沙哑地问道。
老石擦桌子的手停了一下,浑浊的没错,左腿有点跛,听口音像是璃月港的老户,但身上那股子郁郁不得志的酸腐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洛云舟。
那个名字在林砚的脑海中浮现。
前任玉衡星最有力的竞争者,因激进的矿业开发方案被否决而落选,随后便销声匿迹。
剧情里,这个人本该在更晚的时候才作为愚人众的棋子出现,为什么现在就开始活动了?
还没等林砚理清思绪,一股异样的震动突然从脚底传来。
那不是茶摊桌椅的摇晃,也不是远处巡逻队的脚步声。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沉重得令人心慌的频率。
咚……咚……
就像是大地深处有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艰难而痛苦地搏动。
林砚猛地按住桌面,手掌上的“镇脉散”因为这种震动而产生了剧烈的热反应,寒铁矿粉像是活过来一样刺痛着他的神经。
得益于这种药物对地脉敏感度的放大,那一瞬间,他的感知视角被强行拉扯到了地底极深处。
他“看”到了。
在璃月西南方的地层深处,那原本如同河流般平稳流淌的金色地脉,此刻正变得狂暴不安。
无数细小的裂纹正在岩层中蔓延,发出的声音不是石头碎裂的脆响,而是类似于金属扭曲的尖啸。
这不是简单的地质运动。
这是层岩巨渊下的那个封印,正在被人从外部强行撬动。
林砚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刻晴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怎么了?”刻晴敏锐地察觉到了林砚呼吸节奏的变化。
“比我想象的要快。”林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望向了那片漆黑的夜空,视线的尽头是高高在上的玉京台,“如果不尽快截断那只伸向地底的手,今晚的爆炸,只不过是一场盛大葬礼前的鞭炮声。”
老石收拾茶碗的手微微一抖,紫铜壶里的水洒出了几滴。
此时此刻,在通往月海亭的百级石阶上,苏妧正紧紧抱着那本沾有林砚血迹的记档簿,疾步匆匆。
而在她怀中的夹层里,一份尚未干透的文书正散发着墨香,那上面盖着的,是足以让整个璃月港停摆的“七星议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