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伤口因为涂抹了“镇脉散”而早已结了一层硬痂,此刻要再次弄破,需要的不仅仅是力气,更是对自己身体的残酷。
他面无表情地用拇指指甲抵住食指指腹,狠狠一压。
痂皮崩裂,暗红色的血珠渗出。
“既然是血书,那自然该有血的温度。”林砚说着,指尖已然触碰到了那卷桑皮纸的落款处。
那一瞬间,林砚感觉到一股阴毒的寒意顺着指尖逆流而上,试图钻进他的经络。
那是深渊教团特有的拟态法术,专门用来混淆视听。
若是换作以前的普通人林砚,此刻怕是早已被冻僵,但他现在的血液里流淌着穿越时空带来的特异频率,以及刚才在茶摊上吸收的过量药力。
滋——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滚油滴入冷水的声响传出。
在那滴血渗入纸张的刹那,原本那密密麻麻、笔迹各异的签名,突然像是活过来的蚯蚓一般开始扭曲、蠕动。
“看清楚了。”林砚抬起头,额角已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第三排的‘赵四’,第七排的‘王铁柱’,还有这后面三十三个名字……它们的元素波纹在遇到外部活性血液刺激时,指向了同一个地脉节点。”
随着他的话语,那些被点到的名字竟然在纸面上缓缓褪色,最终化作了一团团模糊的灰色阴影,连在一起,竟隐约构成了一个诡异的炼金符文。
“这是‘回响墨水’,一种利用地脉残响伪造笔迹的把戏。”林砚喘了一口气,目光如电般刺向洛云舟,“洛先生,看来您这几百位‘矿工兄弟’,恐怕只有一个人在握笔吧?”
大厅内一片哗然。
苏妧震惊地推了推眼镜,迅速俯身查验那些显形的灰印。
洛云舟脸上的悲悯之色终于褪去。
他并没有被拆穿后的慌乱,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某种审视意味的冷笑。
“好眼力。”
他甚至没有去收回那卷已经废掉的陈情书,只是深深地看了林砚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即将溺死之人还在徒劳挣扎。
“既然七星已有决断,那洛某也不便多言。只是这层岩巨渊下的‘东西’,可不是靠几张封条就能关住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那笃笃的拐杖声再次响起,不急不缓,如同丧钟的倒计时。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林砚才感觉那股强撑着的气力瞬间溃散。
刚才那一指,不仅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体力,更像是打开了某个潘多拉的魔盒。
原本手臂上那种剧烈的刺痛感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可怕的死寂。
那种感觉,就像是右手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变成了一块冰冷、沉重的朽木。
从指尖到肩膀,所有的知觉都在以惊人的速度退潮,连带着半边身子都开始失去平衡。
视线开始模糊,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桌角稳住身形,却抓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