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意料中坚硬冰冷的金砖触感。
一双带着微凉皮革质感的手精准地扣住了林砚的左肩,随即是另一条手臂横过他的后背,强行将他那具几乎失控的躯壳重新拽回了平衡点。
刻晴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砚稳住重心,视线下意识地顺着自己软垂的右臂向下探去,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原本缠绕着的白绷带早已被震碎,那只在几分钟前还勉强能感受到刺痛的手掌,此时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石质灰色。
那种灰暗并不仅仅停留在皮肤表面,而是像是某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矿物质沉淀,在月海亭昏暗的烛火下,泛着一种如层岩绝渊深处矿脉般的死寂微光。
这就是强行透支地脉感知的代价。
普通人的躯体,终究承载不住那种庞大且狂暴的原始能量。
云苓已经像一阵风似地掠到了身侧。
她没有去询问林砚的感受,而是面色凝重地直接撕开了随身药箱的第二层夹板。
一股比之前在茶摊时浓烈数倍的硫磺苦味在大厅里弥散开来。
“镇脉散,这次加了三倍的冰雾花蕊,忍着。”
云苓的动作极快,三枚带着倒钩的银针先是封住了林砚肩膀处的几处大穴,紧接着,那团冰冷得近乎刺骨的黑色药泥被她不由分说地糊在了林砚那呈现石质灰色的右手背上。
轰——
林砚只觉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流顺着神经逆流而上,与那股潜伏在骨缝里的燥热岩元素撞在一起,两种极端的能量在窄小的经络里厮杀。
他猛地弓起背,左手死死扣住长案的边缘,指甲在硬木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白痕。
意识在剧痛中反而变得格外清醒,那些刚才触碰伪造血书时捕捉到的碎片化信息,此时在脑海中飞速重组。
“墨水里……有东西。”林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刻晴扶着他的手猛地收紧,低声问道:“什么东西?”
“不仅仅是回响墨水。”林砚盯着云苓正在忙碌的手指,强行维持着思维的连贯,“刚才我的血滴进去的时候,感知到了……一种极其粘稠、带着铁锈和腐烂气息的杂质。那种质地,只可能来自层岩巨渊最深处的‘黑泥’。”
黑泥。
这两个字一出,一旁原本在忙着整理散落文书的苏妧手腕猛地一抖。
这位档案司的主簿顾不得礼仪,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单片显微透镜,又从腰间拔出一把特制的小银刀。
她蹲下身,动作干练地在那卷被林砚废掉的陈情书边缘刮下了一层细微的墨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