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海亭的物资流转向来有严格的定量。”苏妧一边说着,一边将墨屑撒入一小瓶透明的测试液中。
只见那瓶液体在接触到墨屑的瞬间,并没有像常态下那样变蓝,而是迅速沸腾,最终凝固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结晶体,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烧焦指甲的异味。
“是‘碎岩粉’。”苏妧推了推眼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是一种违禁的炼金催化剂,长期接触能缓慢诱发人体内的岩元素暴走,甚至导致小规模的地脉共振。洛云舟不仅是在伪造签名,他是在利用这卷文书作为载体,把污染源直接送进总务司的供应链。”
这意味着,洛云舟的渗透程度,远比他们预想的要深。
刻晴的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神色惊疑的干事,周身那股凌厉的雷元素气息已经隐隐有些按捺不住。
她松开扶着林砚的手,转身便要向外走去:“我即刻带千岩军去抄了采矿协会的据点。”
“等等。”
林砚用左手撑着案板,费力地站直了身体。
他因为疼痛而略显苍白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示意刻晴停下。
“他刚才离开的样子……太淡定了。”林砚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洛云舟离去时那笃笃的杖击声,“洛云舟是个极度追求‘因果闭环’的人。月海亭的伪作被拆穿,对他来说恐怕只是试探,或者是……诱饵。”
他闭上眼,前世记忆中关于璃月港那场动荡的草蛇灰线在飞速穿梭。
“如果你现在调集精锐封锁矿区据点,港口通往轻策庄的商道就会出现防御真空。商队里,一定有他埋下的‘地脉暗桩’。一旦引爆,璃月港的补给线会被彻底截断。”
刻晴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紫色的双瞳中闪烁着理智与决绝的交锋。
“你确定?”
“我感知到了。”林砚指了指自己那只逐渐恢复了一丝知觉,却依然麻木的右手,“那种震动频率,正在向西北方移动。”
由于身体极度虚弱,林砚被云苓强行按在了一张圈椅上休息。
他偏过头,视线透过月海亭敞开的朱漆大门,落在了正门外那尊威武的岩狮子底座上。
在那个特定的月光角度下,他注意到狮子座基处,有一道极其隐蔽的刻痕。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孩童涂鸦的印记,但在林砚眼中,那是再熟悉不过的“往生堂”告别印。
刀工新旧不一,最深的一道看起来是多年前刻下的,而最浅的一道……
那墨绿色的苔藓下,分明还露着新鲜的石茬。
在那个标记旁边,一张被风吹来的泛黄纸页正无声地贴在石座边缘。
远处,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踏碎了深夜的寂静,正朝着这间充满硝烟味的大厅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