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炭笔从林砚颤抖的指间滑落,摔在金砖地上断成两截。
林砚大口喘息着,冷汗顺着鬓角滴落在羊皮纸上,晕开了一小片墨渍。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强行唤回溃散的意识。
不能停,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我没事……只是有点低血糖。”他声音沙哑地掩饰过去,没有去捡那支笔,而是抬起头看向刻晴,“我现在的状态画不了图。但我能指引你。”
他眼神一凝,左手指尖在地图上迅速点了三个位置:“坎位三寸,离位五分,还有这里……兑位缺口。刻晴,用你的雷元素,注入这三个节点。”
刻晴没有丝毫犹豫。
她虽然不通堪舆之术,但她信任林砚这种近乎直觉的判断。
滋啦——
紫色的电弧在她指尖跳跃,随着她手指的按压,精纯的雷元素顺着羊皮纸的纹理瞬间渗透进去。
原本平平无奇的地图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特殊的测绘墨水中掺杂了微量的电气水晶粉末,此刻在雷元素的激化下,原本标注为实心岩层的区域竟然浮现出了大片大片的焦黑。
那焦黑连成一片,在地图上显现出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巨大骷髅状空洞。
所谓的“安全区”,其实是一层薄如蝉翼的岩壳,下面早已被掏空。
“这是……”百晓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空壳化’结构?如果有人在这里引爆……”
“整个南侧矿区会瞬间塌陷,连带着上面的民居一起埋葬。”林砚盯着那个空洞的边缘,目光突然定格在地图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位于坐标轴之外的黑点,在雷光的映照下,显现出了一个极淡的印记。
那不是地形标注,而是一个特殊的密文符号——一柄断折的权杖。
记忆虽然在模糊,但关键的剧情节点依然像钉子一样扎在林砚的脑海里。
那是上一代玉衡星在退位前留下的后手,一个存放着绝密开采日志与地脉原始数据的暗格。
那个位置,恰好就在这片即将塌陷的“空壳”正下方。
洛云舟要的不是封矿,甚至不是引发骚乱。
他要的是那份日志里记载的,关于层岩巨渊深处那个古老封印的“钥匙”。
“找到了。”林砚的声音因极度的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但眼中的光芒却锐利如刀,“他在找前代玉衡星的遗产。他在往这里移动。”
刻晴看着那个坐标,紫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杀意。
她瞬间明白了所有关窍。
“苏妧,通知千岩军封锁南侧入口,但不要强攻,以免惊动地脉。”刻晴语速极快地在那张此时已变得面目全非的地图上拍了一下,随即转身看向林砚,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还能动吗?”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毫无知觉、仿佛石化般的右手,又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夜色。
“只要不用右手挥剑,骑马应该还摔不死。”
他用左手撑着桌案,费力地站直了身体,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走吧,玉衡星大人。如果让他拿到了那把‘钥匙’,这璃月港的太平日子,恐怕真就要到头了。”
月海亭外,夜风骤起,卷动着檐下的灯笼疯狂摇曳。
远处的马厩里,几匹快马似乎也感应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不安地刨动着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