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物证俱在。”林砚坐在马背上,声音虽然虚弱,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你把地脉当成了火药库,把矿工当成了引信。洛云舟,你这叫‘人治’?这叫恐袭。”
洛云舟并没有因为罪行被揭穿而显得慌乱。
他只是怜悯地看了一眼阿磐,随后缓缓合上了那把油纸伞。
“证据?”他轻笑一声,将手中的伞如长枪般猛地顿在地上,“在绝对的力量法则面前,凡人的律法太过苍白了。”
轰——
一股诡异的低频震动骤然从他伞尖触地之处爆发。
那不是元素力的爆炸,而是一种纯粹的物理共振。
林砚瞬间感觉到胯下的马匹肌肉紧绷如铁。
这种经过魔物混血的马匹听觉极为敏锐,这种人类听不到的次声波对它们而言简直是脑髓里的轰炸。
希律律!
混血马发狂般地扬起前蹄,巨大的惯性带着马身向右侧剧烈倾斜。
那是万丈悬崖的方向。
“林砚!”刻晴惊呼一声,想要伸手去拉,但失控的马匹正疯狂地甩动脖颈,根本无处着力。
若是平时,林砚只需要双腿夹紧配合缰绳就能稳住,但此刻他的右半边身体完全是麻木的死肉,根本无法在大腿内侧施加力量。
身体随着倾斜的角度不可逆转地向悬崖滑去,那只石化的右手像摆锤一样加剧了失衡。
生死一瞬,林砚的大脑冷静得可怕。
既然右边使不上力,那就用左边对抗重力。
他没有试图去抓马鞍,而是松开抓着刻晴衣角的手,左臂如铁钳般死死勒住左侧的缰绳,同时将整个上半身的重量毫无保留地向左后方极度后仰,甚至将头颅都要贴到马臀上。
物理杠杆在这一刻生效。
剧烈的拉扯力让马嘴都被勒出了血,但在这种反向的暴力纠正下,马匹失衡的重心被硬生生地拽回了中轴线。
马蹄重重落地,溅起一片泥泞,却终究没有翻下悬崖。
林砚只觉左臂关节发出一声脆响,剧痛钻心,但他顾不上这些,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前方。
洛云舟似乎也没料到这个残废的书生能靠蛮力破了他的“惊马”,但他并没有恋战,这里毕竟是千岩军的包围圈。
他借着马匹混乱造成的尘土,身形向后急退,半个身子已经隐入了竹林的浓雾之中。
“不用追了。”
那个飘渺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带着一丝诡异的期待。
“想知道答案的话,就去绝云间看看吧。去看看那本被你们奉为圭臬的《璃月契约》原本……看看在那神圣的岩石之下,到底压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被竹林的雾气彻底吞没。
林砚惊魂未定地趴在马背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绝云间……契约原本……
洛云舟的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林砚思维的盲区。
作为穿越者,他熟知剧情,知道岩王帝君与众仙的契约,知道璃月港建立的历史。
但是……
为什么当洛云舟提到“契约原本”的时候,自己脑海里关于那段历史的记忆画面,会出现大片大片的噪点?
林砚下意识地闭上眼,试图在记忆宫殿里调取关于璃月七天神像的模样,以此来锚定认知的坐标。
岩神像……端坐在石座之上,手持方块……
轮廓是清晰的。
可当他的思维触角试图看清神像那张脸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空白。
原本应该清晰无比的岩王帝君面容,此刻在他的记忆里,竟然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马赛克,无论他如何拼命回想,都只能看到一片令人绝望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