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黄金屋。”刻晴当机立断,没有丝毫废话,转身就往外走,“青黛,发信号弹,通知千岩军封锁黄金屋周边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林砚跟在她身后,但他跑了两步,身形却猛地踉跄了一下。
一种像是岩石摩擦骨骼的剧痛从右手虎口处炸开,顺着尺骨一路向上蔓延。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只停留在指尖的灰白色石质化纹理,此刻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爬过了手腕关节,像是一层灰色的霜雪,正在一点点冻结他的血肉。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无名指和小指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就像是两根挂在手上的干树枝。
比预想的还要快。
这种侵蚀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认知层面的剥离。
林砚坐在飞驰的马车里,随着车厢的颠簸,他试图再次在这个世界的坐标系里找到自己的锚点。
他想起了蒙德,想起了风起地的大树,想起了那个有着金色头发的代理团长。
“琴……”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种温暖的、柔软的情感依然在心脏处跳动,那是真实的爱意。
可是,当他试图回想起临别前那晚,自己在星落湖畔对琴许下“很快回去”承诺的具体画面时,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的风是什么味道的?
琴当时穿的是常服还是盔甲?
自己究竟说了哪几个字?
不知道。
那段记忆就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只剩下边缘模糊的断茬。
他记得那个承诺很重要,却忘了那个承诺的具体内容。
恐惧像潮水一样没过了头顶。
如果继续这样透支下去,等这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会不会连自己是谁都忘得一干二净?
“林砚?”刻晴似乎察觉到了他在发抖,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肩膀。
“别碰我。”林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不想让她感觉到自己身上那股越来越浓重的、属于石头的冰冷气息,“我只是在思考莫言的动机。”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车帘掀开,黄金屋那宏伟而压抑的正门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青铜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排身穿重甲的守卫,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手中的长钺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不对劲。”刻晴压低声音,手按在了剑柄上,“这些是莫言的亲信卫队,他们的状态……很奇怪。”
“确实奇怪。”
林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
他推开车门,踉跄着走下马车,没有理会那些守卫投来的凶狠目光。
他必须确认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们强攻之前。
林砚一步步走到黄金屋那厚重的外墙边,闭上眼睛,将那只尚且完好的左手掌心,缓缓贴在了冰冷的石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