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和公子交手的时候?
还是刚才扶起莫言的一瞬间?
“玉衡星大人?”陆远脸上露出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大得足以让身后的每一个士兵听见,“难道传言是真的?您为了所谓的‘人治’,竟然真的与愚人众勾结,不惜毁坏帝君的遗产?”
“不……这是陷害!”
“证据确凿!全队听令,结阵!”
随着陆远的一声令下,数十名千岩军手中的黑缨枪齐刷刷地压低,枪尖泛起岩元素的土黄色光芒。
林砚站在刻晴身后,那双在失去记忆后变得更加冷彻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士兵。
在他的感知视野里,这些并不是普通的千岩军。
陆远和前排几个士兵的佩刀上,并没有岩元素那种厚重沉稳的波动,反而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雾。
那是一种能够极其细微地干扰人类认知判断的精神类炼金药剂,并不致命,却能让人变得狂躁、易怒,且盲目服从。
“别白费力气解释了。”林砚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他用尚存知觉的左手一把扣住刻晴的手臂,指尖甚至嵌入了她的护臂缝隙,“你看正门。”
刻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刚才被撞开的大门门框上,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圈繁复的金色符文。
那不是千岩军的封锁线,而是某种更古老的“封印契约”。
“那是‘锁地阵’。”林砚语速极快,“除非这里的人死绝,或者施术者主动解开,否则连一只老鼠都跑不出去。他们根本没打算抓活口,这也是剧本的一部分。”
陆远的刀已经劈下,裹挟着千钧之力。
“走排气道!”
林砚根本不给刻晴犹豫的机会,拖着她猛地向后倒去。
老金和青黛早已掀开了那道铁栅栏。
就在两人身体腾空的瞬间,林砚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幕令人心悸的画面。
就在他们刚刚站立的地方,那个昏迷不醒的莫言突然抽搐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苏醒,而是因为一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寒芒,精准地切断了他的喉管。
鲜血喷涌而出,将那份刚刚显影的“罪状书”染得通红。
死无对证。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身体极速下坠,潮湿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紧接着是“噗通”几声沉闷的落水声。
这里并不是流动的水域。
四周充斥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
林砚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脚下的触感异常软烂,像是某种半凝固的油脂。
“林砚!”刻晴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慌乱,“这里的元素浓度太高了,我的雷楔无法成型!”
“别用元素力……”林砚咬着牙,试图用右手去撑住墙壁保持平衡。
然而,当那个命令下达给右臂时,得到的反馈是一片死寂。
他在黑暗中重重地摔在了一滩淤泥里,麻痹的半边身体完全成了累赘,只能像个溺水者一样,狼狈地用单手在那些滑腻的废料中抓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