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街的石板路泛着潮湿的水光，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林海带着木村和原田，慢悠悠地巡逻着。
三人穿着铃兰校服，双手插兜，走得大摇大摆。
“海哥，真的会来吗？”原田小声问，语气里藏着兴奋。
“岩崎说安排了四个人，都是原来跟户田勇次的二年级生，早就对漆原凌不满。”林海压低声音，“他们会在章鱼烧摊附近偶遇我们，到时候按计划来，别真打狠了。”
“明白！”
木村摩拳擦掌，“就是演场戏嘛，我最擅长！”
话音刚落，前方章鱼烧摊旁转出四个穿凤仙黑色立领校服的学生。
全都是光头，个子不高，肩膀却宽得很，一看就是常打架的主。
双方在狭窄的街道上迎面撞上。
凤仙生停下脚步，故意用肩膀撞了木村一下。
“喂，铃兰的。”斜着眼，语气带着挑衅，“这是我们的地盘，谁让你们在这儿晃的？”
木村“哎哟”一声往后踉跄半步。
这演技略显浮夸。
林海上前一步挡在木村身前，下巴微抬，摆出标准的“不良少年找茬脸”。
“后街现在归芹泽军管。”
他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你们凤仙的来买东西，我们欢迎。但要是找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滚。”
凤仙生脸色一沉：“你小子挺狂啊？一年级吧？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林海嗤笑，“要么买东西，要么滚蛋，别挡道。”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另外三个凤仙生围了上来，木村和原田也立刻站到林海两侧。
路过的行人见状连忙加快脚步绕开，章鱼烧摊的田中大叔一边翻着章鱼烧，一边偷偷往这边瞟。
“怎么，想动手？”光头凤仙生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林海面前。
林海没退，反而迎了上去。
两人胸口抵着胸口，眼神在空气中碰撞。
“最后一次警告，”林海盯着对方的眼睛，“滚。”
“警告你妈——”
光头一拳挥来！
林海早有准备，侧头避开，却故意慢了半拍，让拳头擦过脸颊。
不疼，但足够留下痕迹。
“海哥！”
“凤仙的敢动手？！”原田配合着喊道。
林海怒喝一声：“叫人！”
说完转身就跑。
木村和原田愣了一秒，立刻跟上。
三个铃兰生狼狈地沿着后街狂奔，身后是四个穷追不舍的凤仙生。
跑了约莫五十米，拐进一条小巷，林海立刻停下。
“行了，就到这儿。”
他靠在墙上喘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脸颊，其实连红印都没留下。
木村和原田也停下，三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海哥，我刚才演得怎么样？”木村得意道，“那声哎哟，情感够饱满吧？”
“饱满过头了喂~”原田吐槽。
“滚蛋！”
林海笑着摇摇头，走出小巷回到后街。
章鱼烧摊前，田中大叔已经把三份章鱼烧装好纸盒，笑眯眯地等着他们。
“来，小哥们，辛苦了。”大叔递过章鱼烧，“演技不错，就是有点浮夸，那凤仙小子的拳头都没挨实，你脸就往旁边偏，太刻意啦。”
林海老脸一红，接过章鱼烧塞了钱过去：“大叔，看破不说破嘛。”
大叔哈哈一笑收起钱：“放心，我懂。你们这是在办事吧？我不多问，不过下次要演戏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们烘托烘托气氛。”
“那就先谢过大叔了。”
三人捧着章鱼烧边走边吃。
热乎乎的章鱼烧外酥里嫩，酱汁浓郁，林海一口一个，腮帮子鼓鼓的。
“接下来怎么办？”原田问。
“等。”林海咽下章鱼烧，“岩崎说漆原凌今天下午在整骨院治疗，接到消息肯定会派人来处理。等他的人到了，发现我们已经逃跑，只剩那几个二年级生在抱怨，戏就算成了。”
正说着，口袋里的预付费手机震动起来。林海走到路边角落，接起电话。
“喂。”
“是我。”岩崎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室外，“戏演完了。漆原凌的人刚来，带头的叫西岛，是漆原的亲信。他看到你们已经跑了，就问那几个二年级生怎么回事。”
“然后？”
“那几个二年级生按照我教的，开始抱怨，铃兰的人都打到脸上了、漆原大哥的人来得太慢、要是户田大哥在，早就带人冲去铃兰了。”岩崎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得意，“西岛脸色很难看，训了他们几句，但那几个二年级生不服，差点吵起来。”
林海嘴角微扬：“很好。你那边呢？”
“我在人群外围，趁机说了几句风凉话。”岩崎低声道，“我说：漆原大哥是不是只关心和黑芒会的生意，不管我们凤仙自己人的脸面了？旁边几个原来户田派的人听了，表情都变了。”
“效果怎么样？”
“不满情绪已经起来了。”岩崎语气严肃，“但我能感觉到，漆原凌那边也开始警觉了。西岛离开前，特意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眼神很冷。”
“正常。”林海并不意外，“漆原凌不是傻子，这种小伎俩瞒不过他太久。他最多认为是有人借题发挥，暂时还怀疑不到内鬼头上。”
“希望如此。”岩崎顿了顿，“不过有件事得告诉你——漆原凌离开整骨院后，召集了几个亲信开会，我偷听到一点内容。他怀疑这次冲突不是偶然，可能是调虎离山或者试探，已经开始排查最近和外部人员接触过的凤仙生了。”
林海眉头微皱：“排查标准是什么？”
“脸上有明显特征的优先。”岩崎的声音低沉下去，“比如……疤。”
电话两端同时沉默。
岩崎脸上那道疤太显眼了，几乎成了他的标志。一旦开始排查，他必然是重点怀疑对象。
“我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岩崎深吸一口气，“周五下午，漆原凌还会去整骨院。那天我必须出现在铃兰附近，最好有证人看到我和铃兰的人发生冲突，证明我是激进的反铃兰分子，而不是内鬼。”
林海快速思考。
周五下午，也就是后天。
“时间来得及。”他做出决定，“周五下午，你袭击后街的二手书店。我会提前和铃木老板说好，你进去砸两本旧书，推倒一个书架，然后木村和原田会恰好路过，把你击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