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如同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这就是朕毕生所求吗？
——不。这只是故事的结局。
——故事的开始，是苍木界饥民易子而食，是白石界矿奴被活埋坑中，是黄沙界老妪跪在干涸的河床边，捧起一捧黄沙泪如雨下。
——那些，你都忘了吗？
周问垂眸，看着掌中那枚代表至高权力的传国玉玺，轻轻将它放在龙椅扶手上。
他站起身，在群臣惊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下丹墀，走出皇极殿。
殿外，并非阳光明媚的皇城广场。
而是焦土万里，尸横遍野。
无数身穿大周军服的士卒倒毙在地，残破的战旗在血色夕阳下无力垂落。远处，象征着皇朝气运的凌烟阁正燃起冲天大火，金色的气运金龙在半空中痛苦地翻滚、哀鸣，鳞片片片剥落，化作虚无。
“陛下……为何要走？”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周问回头。
是诸葛亮。丞相的羽扇已断，白衣染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与疲惫：“陛下若安坐龙椅，接受万邦朝拜，大周便是万古不灭的神朝。为何……要走出来？”
“因为那是假的。”周问声音平静，“朕要的，从来不是坐在龙椅上听捷报。”
“那陛下要什么？”
周问沉默片刻，望向远处燃烧的凌烟阁，以及更远处，那些在战火中奔逃、哭喊的百姓虚影。
“朕要的是，这人间再无易子而食的饥荒，再无活埋矿奴的矿洞，再无跪在干涸河床边绝望的老妪。”
“朕要的是，大周的铁蹄，只为守护，不为征服。朕的将帅，宁死不屈，绝非背叛。”
“朕要的是，不负苍生。”
“不负苍生？！”诸葛亮的声音陡然尖锐，“陛下，您可知这四个字，有多重？压垮了多少所谓圣君？您可知您已拥有整个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力量、最忠诚的臣子、最富饶的疆土，只要您想，苍生何愁不安？”
“苍生不是数字，丞相。”周问凝视着这个他最信任的谋主，平静地纠正，“苍生是每一个具体的、会哭会笑会死的人。朕若为了‘大多数’的安宁而牺牲‘少数’的性命，今日的朕，与拿百万生灵血祭的焚天上人，有何区别？”
诸葛亮怔住。
周问不再看他，独自走向燃烧的凌烟阁。
身后，皇极殿、群臣、捷报、万邦朝贡……连同那虚假的满足感，如同融化的雪，迅速崩塌、消散。
他踏入火海。
火焰舔舐着他的龙袍，灼痛刺骨，却没有烧毁任何衣角。
当他穿过火海，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张飞、李存孝正背靠背，浴血厮杀。
ps.年关将至，不知道有多少读者朋友和我一样是背井离乡的独自过年，祝诸位马年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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