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伸出手。
那由纯粹死气凝聚、触感冰冷如万载玄冰的手掌,与周问温暖、坚定、流淌着金色龙气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待陛下持三钥之日,本君必和盘托出。”
“这是本君的承诺。”
他松开手,将那枚不断旋转、传出亿万魂灵哀哭的幽冥界钥,轻轻放在周问掌心。
“此钥,暂存于陛下处,作信物。”
“待陛下决定出发之日,以此钥为引,本君自会感应,亲率幽冥主力,为探查队殿后。”
周问垂眸。
掌中那枚灰白色漩涡晶体,冰冷、沉重、如同握着整个幽冥界的重量。
晶体深处,亿万魂灵的哀哭与祈祷声,如同遥远的海潮,绵绵不绝。
那不是怨毒。
那是……哀求。
哀求有人,能为他们这永世沉沦、永世被收割的轮回,撕开一道裂隙。
周问合拢手掌。
“朕,记下了。”
帝君离去后,周问独坐于金池畔。
掌中,那枚幽冥界钥静静悬浮,与腰间的青木界钥、暗红界钥隐隐共鸣,三色光芒流转交织,将金池氤氲的气运云雾映照得瑰丽而诡异。
他身后,诸葛亮轻声道:
“陛下,您当真信他?”
周问没有回头。
“不全信。”
“那为何……”
“因为他说的一句话,朕信。”
周问抬起眼眸,望向池中那条鳞甲焕然、却时刻保持着警惕姿态的气运金龙。
“——留给诸天万界的时间,不多了。”
“丞相。”
“臣在。”
周问沉默片刻。
“传朕旨意。”
“即日起,谛听及影卫,以深渊裂缝及焚天仙宗残部为核心目标,全力搜集焚天上人及第三枚界钥相关情报。”
“令赤炎界都督王忠嗣,秘密监控烬灭火山周边百里,任何异常空间波动、深渊气息外溢,即刻上报。”
“另……”
他顿了顿。
“召回岳飞、白起。他二人的伤,养得差不多了。”
“朕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他们。”
诸葛亮微微一怔。
“陛下是想……”
周问没有答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三枚静静悬浮、彼此共鸣的界钥。
青木、深渊、幽冥。
三色光芒,在他掌中交织成一幅模糊的、残缺不全的、通往无尽未知的——
地图。
还差一把钥匙。
他抬眼,望向皇城西方。
那里,是赤炎界的方向。
再往西,是无尽荒漠。
荒漠尽头,是一道永不停歇吞吐着硫磺与恶风的深渊裂缝。
裂缝深处,那个被他斩碎道果、狼狈逃窜的败犬老魔,此刻不知正蜷缩在哪一滩岩浆中,用那枚布满裂痕的界钥,疯狂舔舐着伤口。
周问收回目光。
他不再看。
“传朕口谕给卫青——”
“西部战线,暂缓追击。给他三个月,把青岗坡修成第二座镇炎城。”
“然后……”
他顿了顿。
“给金煌送一封信。”
“信上写——”
“朕等你师尊,从深渊爬回来。”
“带着他的界钥,爬回来。”
“朕再斩他一次。”
无尽虚空,真墟外围。
比黑暗更黑,比寂静更静。
那七道贯穿诸天的锁链,在此处汇聚。
锁链的尽头,是一座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庞大到超乎一切感知极限的……建筑残骸。
不,不是建筑。
是囚笼。
是祭坛。
是无数个纪元的文明,在被收割前最后的绝望中,倾尽一切试图留下的、关于“祂”的记载。
残骸深处,某处被时空乱流层层包裹的隐秘裂隙边缘。
一双淡漠的、仿佛由亿万星辰碎光凝聚的眼睛,缓缓睁开。
祂“看”向某个遥远的坐标。
那里,三枚微弱的、但在祂的感知中异常刺眼的光点,正在缓慢地、坚定地彼此靠近。
祂“听”到了那光点持有者的低语。
——“朕再斩他一次。”
沉默。
亘古不变的沉默。
然后,在那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违逆的意志深处,泛起一丝极轻、极淡的、连祂自己都未曾定义的……
涟漪。
那不是愤怒。
不是警惕。
甚至不是兴趣。
那是祂自诞生以来,第一次,面对一只本该在预设轨道中循环往复、周而复始的“蛊虫”——
猜不到它的下一步。
涟漪转瞬即逝。
祂再次阖上双眼。
但这一次,那七道贯穿诸天的锁链表面,悄然浮现出亿万道细密的新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在推演。
每一道推演,都指向同一个坐标——
大周皇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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