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光芒,三昼夜之间——
却没有熄灭。
他趴在井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具浑天仪,轻轻放在井沿上。
然后,他抬起头。
望向周问。
“陛下……”
“臣……”
他顿了顿。
“回来了。”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向着井中栽去。
赵雪芙疾步上前,九道光丝同时缠绕上他枯瘦的身躯,将他从井边生生拉了回来。
她低头探查。
然后,她抬头,望向周问。
“陛下——”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张衡肉身濒崩,神魂近乎溃散……”
“但……”
她顿了顿。
“他还活着。”
周问低头。
看着这个躺在赵雪芙怀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老人。
看着他即使昏迷,仍紧紧攥着那具浑天仪的手。
看着那具浑天仪底座上,三道裂纹深处——
多了一道新的东西。
不是裂纹。
是一行字。
字迹潦草,显然是他在意识消散前最后一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刻下的。
周问俯身。
看着那行字。
【第七席因果线·连接议会核心·剧本主控台】
周问沉默。
他抬头。
望向火神。
火神也正望着那行字。
望着那行字下面,另一行更小、更潦草的字:
【那个故人,叫张衡。】
周问瞳孔微缩。
他猛地回头,望向那具悬浮在“高威胁变量·待处置”陈列柜中的残破人形。
想起那人形服饰上,与张衡浑天仪底座裂纹一模一样的青色纹路。
想起帝君看着张衡背影时,那句喃喃自语。
他忽然明白。
那个“故人”,是谁了。
不是与张衡有关。
就是张衡自己。
或者说——
是另一个轮回里的张衡。
一个在三千年前,也曾观测假天、也曾撬开“刻度缝隙”、也曾被议会带走、最终被制成标本的张衡。
他低头。
看着怀中这个濒死的老人。
看着他那张与标本陈列柜中那具残破人形,一模一样的脸。
周问沉默了。
良久。
他抬手。
将那缕从少女残影中获得的星光,轻轻渡入张衡眉心。
那缕星光,轻轻跳动了一下。
然后,与张衡濒临溃散的神魂,融为一体。
张衡的呼吸,平稳了一分。
赵雪芙抬头。
“陛下,他稳住了。”
“但需要静养至少半年,才能恢复意识。”
周问点头。
他起身。
望向西方。
那里,是真墟的方向。
那里,有第七席私人档案室。
那里,有那具与张衡一模一样的残破人形。
那里,有他必须揭开的真相。
他收回目光。
望向火神。
火神也正望着他。
“你要去?”
周问点头。
火神沉默一息。
然后,他抬手。
眉心那道赤红印记,骤然亮起。
一缕极纯极纯的本源道火,从他指尖溢出,落入周问掌心那枚火之界钥中。
火之界钥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从34%,降到30%。
从30%,降到25%。
从25%,降到20%。
火神收手。
他看着周问。
“这枚钥,跟了本君三千年。”
“如今,交给你了。”
“用它——”
他顿了顿。
“揭开那家伙的伤口。”
周问握紧火之界钥。
那枚晶体,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如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他抬头。
望向真墟的方向。
“朕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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