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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候。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冷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所有人都转过头。
顾倾城站在门口。
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女人。
片场瞬间安静了。
连导演都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表情复杂地看着门口。
顾倾城走进来，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化妆间，最后落在赵雨柔身上。
“赵小姐。”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情绪失控解决不了问题。”
赵雨柔呆呆地看着她，像没反应过来。
顾倾城转向导演：“李导，给赵小姐放半天假。拍摄进度我会让人协调，损失由星耀承担。”
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顾倾城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顾倾城又看向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李教授，麻烦你了。”
李教授点点头，走到赵雨柔面前，语气温和：“赵小姐，我是中央戏剧学院的表演指导老师。我们先坐下来，聊聊你的问题，好吗？”
赵雨柔茫然地看向我。
我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但顾倾城已经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人情记你账上。”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冷：
“另外，林羽，这就是娱乐圈。”
“没有实力，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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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像一场荒诞的梦。
李教授确实专业，他带着赵雨柔做呼吸练习，分析角色心理，调整表演节奏。
而那个穿白大褂的女人顾倾城的私人医生则“顺便“给赵雨柔做了个简单的心理评估，然后递给她一杯水：“赵小姐，喝点水，放松一下。“
赵雨柔接过，喝了。
我当时没多想。
直到半小时后，赵雨柔的情绪明显稳定下来。
她不再哭，不再抖，眼神重新聚焦，甚至能和李教授正常讨论角色。
拍摄重新开始。
一条过。
导演喊“卡“的时候，现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赵雨柔从镜头前走下来，看着我，露出一个疲惫但平静的笑。
“林羽哥，“她轻声说，“谢谢。“
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睛里那种不正常的、过于平静的稳定。
心里那根弦，终于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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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结束后，顾倾城让司机送赵雨柔回酒店休息。
化妆间里只剩下我和她。
“你给她吃了什么？“我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顾倾城正在补口红，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我。
“镇静剂。“她坦然回答，“合法处方药，剂量安全，不会上瘾，只是帮她暂时稳定情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她合上口红盖，转身面对我，“林羽，你要记住在资本眼里，情绪是可以被管理的生产资料。“
“崩溃？可以。“
“失控？也行。“
“但必须在可控范围内，在损失最小化的前提下。“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锐利。
“你今天站在这里，看着她崩溃，除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还能做什么？“
“你能让她立刻恢复状态吗？“
“你能让剧组几十号人不白等吗？“
“你能让她的事业不彻底垮掉吗？“
她每问一句，就往前一步。
我往后退。
背撞到墙壁。
“你不能。“她停下，距离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香水味，“但药能。“
“资本能。“
“我能。“
她伸手，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林羽，你要学的第一课就是“
“善良救不了人。“
“但钱可以。“
“手段可以。“
“必要时，连药物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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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离开后。
我在化妆间里站了很久。
直到系统提示音在意识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道德动摇：默许药物干预他人情绪】
【能量变化结算中……】
【因“掌控感“增强，能量+800点】
【因愧疚感、自我厌恶等负面情绪，能量-300点】
【当前能量储备：1710点】
【关联个体“赵雨柔“状态更新：情绪稳定（药物作用），隐性信任依赖加深】
【备注：药物效果预计持续12小时，后续可能出现情绪反弹】
我看着那行“能量+800点“。
看着那行“掌控感增强“。
然后，我冲到洗手间。
趴在水池边，开始干呕。
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有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和心里那个不断崩塌的、曾经叫“良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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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睛通红。
像个鬼。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冲脸。
但冲不掉那种感觉
那种，我正在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的感觉。
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感觉。
那种，把别人的情绪当成“生产资料“，把药物当成“管理工具“的感觉。
顾倾城说得对。
这就是娱乐圈。
没有实力，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价值，连被拯救的资格都没有。
而我……
我正在学习这个规则。
正在变成这个规则的一部分。
正在……成为那个拿药给别人吃，还告诉自己“这是为她好“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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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
我拿起来看。
是顾倾城。
“三天到了。“
“明天下午三点，星耀大厦顶层，签合同。“
“别迟到。“
我盯着那三条消息。
盯着屏幕上那个冰冷的名字。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轻声说：
“林羽。“
“你完了。“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
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像在哭。
又像在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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